這酒會幾乎持續到後半夜。
姜源池嘴上雖然狠,但是其實倒是十分給姜一圍的面子,否則他隻怕是掉頭就走了。
葉玄月看得出來。
他心裏頭,應該還是十分在乎姜家這塊招牌的,至少,雖然不大喜歡,但是也維護了一二姜家的面子。
後半夜。
葉玄月跟在他身後,空氣之中仿佛有着淡淡的酒香。
葉玄月在心裏頭想着,若是小猴子蘇醒過來,不知道它的傳承記憶裏頭有沒有關于如何利用仙界的果子釀造仙酒的法子……若是有,這倒是一條路子。
她眼下空間裏頭的水已經進化,自然帶了仙力。
若是當真能夠釀造出仙界,說不定在仙界也能夠做到頗爲吃香的。
她契約的靈獸。
小猴子的身世有些特别,說不定仙界上頭也能夠找到他的族人,畢竟它們猴族十分團結。
而至于多多同叽叽麽,龍族同鳳凰一族在仙界隻怕也是存在的。
倒是小白最爲麻煩。
它身上似乎是背負了些什麽東西。
它之前提過,什麽被詛咒的種族……眼下短時間内想要解決恐怕是做不到。
其他兩個都不需要太過擔心。
不過眼下這裏沒有靈獸,隻能夠後頭慢慢探詢了。
這仙界畢竟太大了。
葉玄月還在安安靜靜地思索着,卻聽見了身旁的姜源池突然開口說道。
“你當初是爲什麽想要飛升到仙界來的?”
葉玄月微微一愣。
她沒有想到姜源池會突然開口問她這個問題。
姜源池的眼睛亮得出奇,他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绯紅,然後葉玄月聽見他開口說道。
“我聽說過,很多飛升到仙界來的下界修煉者,都是因爲有執念。”
“有的想要長生,有的想要擁有足夠強大的能力,能夠爲所欲爲……”
“你是爲什麽?”
這個問題反而把葉玄月問得一下子沉默了。
她是因爲什麽飛升麽……
她想要飛升的理由太多了。她想要看一看更多的風景,她想要尋找她的父母……她的朋友有的在仙界,不知道過得好不好,她想要看一看他們,還有,她得罪了仙界的勢力,她必須得讓她自己更強大,這樣才有能力對抗未來可能到來
的一切風暴……
但是,她眼下最希望的事情, 又多了一樣。
她想再看到冷莫燃。
在度過飛升的心劫的時候,她那瞬間,幾乎是真的軟弱了。
她心裏頭想的是,那就當真都不要,什麽都不管不顧,留在幻境裏頭,同他過一生一世,這樣難道不幸福麽,這樣至少沒有痛苦。
可是她還是做不到。
她想要看到他。
她想要活生生的冷莫燃,她想擁抱他,她想要告訴他,她好想他。
所以她不得不強大不可。
葉玄月的氣息有點亂。
她低下頭,眨了眨眼睛,少女的神情透着一抹淡淡的悲傷。
但是她的克制能力已經足夠強大了。
葉玄月幾乎是一瞬間,便忍住了。
又恢複了那種沒有半點波瀾的表情。
而姜源池卻敏銳地察覺到身旁少女那瞬間的悲傷。
他想,她身上一定有一個故事。
一個……
很悲傷的故事。
所以她才會沉默了這麽久,不說話。他平常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是他這一刻,卻突然有些不想要繼續追問下去,他低低地笑了笑,然後輕聲說道。
“算了,我不問你了。”
“你的經曆看上去似乎是很豐富。”
“跟我不同,我出生的時候,便生在仙界,而且是風瀾仙域赫赫有名的姜家,我的父親是預定的下一任家主,修爲極高,我自己從生下來天賦不凡,一路修煉也十分順遂。”
“從小,家族裏頭,那些長老看待我的眼神都是十分溫柔驕傲的。”
“我做的很好,是姜家的驕傲。我想要什麽藥材,旁人要登記在冊,要小心翼翼地同長老打好關系。”
“我永遠隻需要直接拿便好。”
“我知道他們嫉妒我,我不在乎。”
“他們嫉妒我……是因爲我比他們強。”
雖然姜源池這樣說,但是葉玄月卻從他的語氣裏頭,聽出了一絲絲淡淡的迷惘。
他的确什麽都有。
但是他卻還是覺得,修煉之路一帆風順,似乎天生就是缺了些什麽。
家族覺得他缺乏曆練,所以才會讓他多走些地方,讓他到來這麽遠的窮鄉僻壤,讓他把姜一圍帶回去,其實原本這種微不足道的任務,是不需要讓他前往的。
姜源池緩緩地深呼吸了一下,他轉過身看着身旁的少女。
葉玄月卻突然開口說道。
“我們可以交換房間麽?”
姜源池微微一愣。
“交換房間?”
葉玄月點了點頭。
姜源池有些詫異,不知道爲什麽眼前的這個少女會突然之間如此提議,不過他倒是沒有猶豫,十分幹脆地便答應了。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對于眼前的這個能夠觸動魂牽儀的少女。
仿佛有一種奇特的信任。
大概是因爲她同他之前遇到過的其他仙人不同吧。
葉玄月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姜源池,他的瞳孔透着些迷茫。
葉玄月心裏頭卻是有些唏噓。
這個家夥……
的确是太順利了一點兒。
連可能被算計,到如今也沒有發現麽。
她要同姜源池交換房間,如果事情是如同她所想的那樣,那麽她毫無疑問也是要面對一些風險的。不過……
若是能夠得到姜源池的信任的話。
則是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所以值得冒險。
……
葉玄月回去的時候,直接走向了姜源池的屋子。
她之前沒有踏入,如今一看,方才發現,這屋子的确比她的那一間要奢靡不少。這間屋子聞着有一種清香氣息,一旁點着讓人安定心情的熏香,倒是瞧不出什麽異樣。
牆上的布置顯得十分精心。
一些小法器擺放在桌上,葉玄月也不知道怎麽用。
她的目光緩緩地看向了那截熏香。
少女原本便心細如塵。她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這熏香氣息極其纖細,但是聞上去,的确隻是普通的安定心神的那一種。
葉玄月低下頭,仔仔細細地看了兩眼。
這才發現,下半截熏香似乎是透出了點點不同的顔色,但是極其淺淡!
那顔色,是從裏頭滲出來的。
葉玄月皺了皺眉頭,不過她也沒有說什麽,反而任憑熏香繼續燃燒,然後回到了姜源池的床榻之上。
他的床榻,離開之後,便有婢女更換全新的。
葉玄月坐在上頭,關了燈,一片漆黑。黑暗之中,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卻在繼續思索着陣法,她的手指微微一動,在白紙上頭勾連那幻陣的部分小陣法,之前她已經快要成功的,眼下做起來,自然又熟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