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一切好像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了。
葉玄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擡起頭,卻看見空氣之中,緩緩地浮現了一道身影。
因爲背光,所以葉玄月一瞬間有些看不清,但是她卻能夠感覺到……一種極其難以形容的氣場。那種氣場,就好像這整片天地,其他人全都不存在。
隻剩了那一道身影一般。
空氣仿佛不再流動。
她的身影逐漸清晰,她就像是從空氣之中緩緩地浮現出來的一樣,她伸出手,微微一勾,林蝶傷的身體就往她身邊而去,她的眉頭微微一皺,然後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聲音聽上去有些憤怒。
“你受了傷?”
林蝶傷的聲音先是興奮,随後有些恭謹起來。
“是。”
“在霧凇谷,我中了遲重靖的暗算,他想要殺了我!”
這女子聽着林蝶傷這句話,她的聲音顯得極其冷漠。
“遲家?”
“區區一個遲家子弟,也膽敢讓你受這麽重的傷,該死!”
她說完了這句話之後,轉過身,看向了姜源池。
她的面容之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跟我走。”
姜源池擡起頭,他的圓圓的眼睛裏頭透出了些許的迷茫,他有些不太能夠理解眼前的一切——這個女子,難道就是青檀仙宮的那位大羅金仙?
但是她爲什麽要對自己的父親痛下毒手!
她又爲什麽要追殺自己?
姜源池感覺自己似乎是從來不曾認識這個女子的。
所以姜源池擡起頭看着她。
這位林姓的大羅金仙看着他的眼神着實冷漠,她伸出手,她長長的指甲劃過姜源池的臉龐的時候,輕而易舉地便在他的臉龐之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姜源池能夠感受到……
看在她看似無波瀾的面容之下。
隐藏着的恨意。
可是……她爲什麽要恨自己,姜源池覺得不能夠理解,他根本就不認識眼前的這位大羅金仙的,他滿腹疑問,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爲什麽要跟你走?”
姜源池問完了這句話之後,他的情緒也有些穩定下來了,他的聲音帶着強烈的質疑之意。
“我爲何要跟你前往仙宮,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爲什麽要抓走我的爹爹?”
“你憑什麽?”
他隻憑着一腔意氣。
明知道眼前是随手一擊,便能夠擊殺他的大羅金仙。
但是姜源池卻依然要問。
他想要知道一個真相。
他明明之前還是姜家的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要四處逃亡,憑什麽?
他們姜家,他父親究竟哪裏得罪了這位大羅金仙?
姜源池的聲音急促無比。
“我父親平日與人爲善,在外頭從來不曾做過什麽壞事……你爲什麽要對付我們?”
“我自問問心無愧的。”
姜源池擡起頭,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而對面的女子則是冷漠地看着他。
她的唇角溢出了一絲絲淡淡的冷笑。
“問心無愧?”
“從來不曾做過什麽壞事?”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我就是殺了你,又如何?”
姜源池擡起頭,他仰着頭,因爲情緒激動,所以脖頸之上的青筋仿佛都爆了起來,他的聲音都在顫抖着。
“你若是這樣做,不怕天理昭昭麽?”
他帶了點兒清疏的少年意氣。
那種執着而又倔強的眸光,卻讓對面這個大羅金仙的神情微微變了變。
眼前的姜源池的臉龐,讓她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
她冷哼了一聲,然後沒有半點猶豫地回答道。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你根本不知道……你父親當年做了什麽。”
“如今卻擺出這副姿态,當真是可笑之極!”
“你還是随我回仙宮,親口問一問你那如今不成人型的父親,他當初都做了什麽……”
“不過,他未必有辦法回答你了。”
這番話更是讓姜源池目眦盡裂!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在青檀仙宮裏頭都遭受了什麽,他張開嘴,聲音聽着憤怒無比。
“簡直沒有王法!”
“難道你是仙宮裏頭的大羅金仙,便可以爲所欲爲麽?”
“你根本不配當大羅金仙!”
她皺着眉頭,下意識便想要讓姜源池從此不再能夠開口說話,她的手指微微擡起——下一秒,卻聽見了一道極其認真的聲音。
“你不能帶走她。”
林蝶傷同葉玄月齊刷刷擡起頭。
南宮夙的面容顯得格外認真。
她知道眼前乃是大羅金仙。
但是南宮夙的表情卻沒有半點畏懼之意。
她擡起頭,毫無畏懼地直視着眼前的女子,然後開口說道。
“因爲,我要帶走他。”
林家的這個女子擡起頭,她看着南宮夙,先是冷笑,但是她瞧着南宮夙的臉龐 ,瞧着她握在手掌心裏頭的一樣東西,表情卻是微微一變。
南宮夙握在手掌心的,乃是一枚金色的樹葉。
她擡起頭,看着眼前的這來自青檀仙宮的大羅金仙,然後冷靜異常地開口說道。
“你應該認識這樣東西。”
“我要帶走他。”
……
葉玄月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切,倒是覺得變化得太快。
從林蝶傷的“姑姑”突然出現,葉玄月意識到她便是一直要追捕姜源池的那位大羅金仙,再到南宮夙依然強出頭,這一切都顯得精彩無比。
姜源池擡起頭,他自己顯然都沒有想到。
都到了這種地步。
南宮夙居然還要爲他強出頭!
那是……
那是大羅金仙。
他死了無所謂,反正他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了,但是他不想要連累南宮夙。
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緊張,他看向了南宮夙張開嘴想要說什麽,他其實本意原本就是不想要拖累南宮夙的……
這個女子,因爲……某種原因,跟他牽扯到了一起。
但是他是真的不想要連累他。
姜源池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焦急,他擡起頭看着南宮夙,無聲地做着口型,他想要讓她走。
但是南宮夙的神情卻依然很淡定。
她擡起頭,看着眼前的人。
她輕聲說道。
“我是南宮家這一代的繼承人。”
她的神情裏頭,反而帶了點兒淡淡的自信!
林蝶傷的“姑姑”看着眼前的這個女子,她的表情一下子有些難看起來。
四周的雪一點點不動聲色地被震碎,甚至一點兒端倪都沒有,然後四周的樹木倒塌——顯然她在發怒,居然能夠如此深刻地影響到四周的環境,可見她對于四周的仙力控制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每一個大羅金仙,都已經足以一方爲王。
但是此時此刻,她看着眼前的南宮夙,沉默了許久,她的眸光方才冷漠了下去。
“南宮世家的人?”“你執意要帶走這個小子?不惜同我青檀仙宮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