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佑渾身都在顫抖。
對面的人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刺傷了他,這些話,等同于把他的全部的自尊全都放在腳底下,狠狠地踐踏着,碾壓踩踏過去!
古天佑看着眼前的人,他恨不得立刻轉身,但是他卻又不能走。
若是他此時此刻離開的話——不借助屠家的勢力,他很難找到那所謂的邪魂的下落。
那樣便無法爲古婆婆報仇了。
他死死地咬緊了牙關,強忍着一言不發,把所有的折辱全都咽回到肚子裏頭去,他低着頭不說話,卻聽見身旁的少女開口說道。
“我們原本也不求着你們屠家什麽。”
古天佑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然後那個少女分外直接地開口說道。
“我們走。”
“我有辦法找到那邪魂。”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幫你。”
少女的聲音清清冷冷卻又斬釘截鐵,古天佑猛然擡起頭看着葉玄月,她擡起頭注視着眼前的屠家人,眼神冰冷無比,然後她直接毫不猶豫地看向了對面的少年。
“你相不相信我?”
“我會替你的古婆婆報仇的。”
“動手的,不論是人是鬼是邪魂,通通逃不了。”
古天佑微微一怔。
這少女的修爲明明還低了他一籌……但是聽她說話,就是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感覺。
古天佑微微一怔,他盯着眼前少女黑白分明,亮得出奇的眼睛。
自從回到這裏——他的心裏都是亂糟糟的。
古婆婆死了。
他在意的地方被一把火燒了幹幹淨淨,到目前爲止沒有遇見但是感覺十分可怕的邪魂。
這一切幾乎要把這個可憐的少年壓垮了,但是他身旁的這個少女倒是顯得理智而冷靜。
古天佑想不通她爲什麽這麽冷靜……不過,也許她真的有辦法呢。
畢竟她的師父那麽厲害……
古天佑咬着唇,他腦海裏頭一片混亂,但是他還是很快地便做好了決定,他擡起頭看着眼前的葉玄月,然後輕聲說道。
“我相信你。”
……
葉玄月轉過身,她毫不猶豫,而身後的那個屠家的青年卻突然出聲喊了起來。
“等一等……你們要去哪裏?”
葉玄月轉過身,擡起頭盯着眼前這個方才還張揚跋扈的男子,聲音冷漠地仿佛凝固成了冰霜。
“既然你們屠家覺得髒了你們屠家的地方, 我們離開也不行麽?”
這屠家的青年一下子無話可說了。
而葉玄月直接轉過身,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
“我們走。”
……
古天佑一直抱着古婆婆,雖然他知道古婆婆已經斷氣 ,但是他沒有辦法抛棄她,他的步伐極其不穩,葉玄月擡起頭看着古天佑,輕聲說道。
“我會查出真相的。”
古天佑擡起頭,他眼眸赤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低聲說道。
“你查查看,古婆婆身上可還有什麽遺物。或許可以作爲線索也不一定。”
葉玄月如此說。
他才如夢初醒,然後低下頭,淺淺地翻找了一下,然後擡起頭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沮喪到了極緻。
“沒有。”
“什麽都沒有。”
葉玄月微微皺眉,她腦海裏頭迅速地閃爍過之前少年曾經說過的話,然後葉玄月的表情猛然之間一變,她皺了皺眉頭,然後低聲開口問道。
“你還記得你之前告訴過我……你有一枚玉佩,你的古婆婆當初想要給你,你卻不肯收,而是把那枚玉佩丢在了她的身上……”
古天佑猛然擡起頭。
他清瘦的臉龐上頭閃過了一絲迷惘,他的眼底夾雜了一些疑惑。
“什……什麽?”
葉玄月擡起頭看着古天佑。
“你看到了麽?”
古天佑一臉懵懂地看着葉玄月搖頭。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我不知道……”
他其實已經完完全全被打擊得太大,整個人已經處于一種發懵的狀态了。
他已經很堅強,自幼被父母抛棄被古婆婆撿到,跌跌撞撞在這種地方長大,想盡辦法想要出人頭地,一方面也是因爲想要報答古婆婆而已,但是如今一切全都成了一場幻影……
他抱着頭蹲了下來,聲音有點兒哽咽。
“我不知道。”
“我隻想要完成師父布置的任務……”
“我……”
打擊來得太突然。
其實古天佑不過是一個帶了點兒稚氣的少年而已。葉玄月深呼吸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臉,葉玄月蹲下來,認認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字認真說道。
“你得振作起來。”
“你知道麽……如果我猜的沒有錯的話,我們眼下都活不了。”
“我可以給古婆婆布陣一個超度的陣法。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是至少可以做些什麽。”
“我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做。”
葉玄月的話就像是一計強心針一般。
這個原本還有些瑟瑟縮縮的少年擡起頭,他的表情也逐漸發生了變化,他看着葉玄月,咬了咬唇,他的唇瓣幾乎被他咬得鮮血淋漓。
其實他的面容并不算太好看。
但是仔細看過去,會發現這少年的眼神其實還是很堅定的。
葉玄月低下頭,她低聲說道。
“ 你等一等要幫我護法。”
“還有……”
“你有辦法聯系上你師父麽?”
葉玄月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少年。
古天佑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深呼吸了一下,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猶豫,然後他才低聲說道。
“師父給了我一張傳音符的……”
葉玄月擡起頭,看着他, 然後開口說道。
“傳音符?”
“那是何物?”
古天佑開口解釋道。
“我對符咒上頭說的話,可以傳遞到師父那裏去……但是隻能夠用一次。師父說了,讓我輕易不要動用。”
葉玄月聽見古天佑的說法,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地開口說道。
“你敢現在用掉麽?”
這少年猛然擡起頭看着葉玄月,瞳孔之中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他的聲音幾乎都在顫抖着。
“現在……”
“現在便用掉?”
葉玄月點頭。
“對。”少女的眼底深處有輕微的擔憂。若是邋遢道人還在,她的底氣能夠稍微足一些,不過邋遢道人出門訪友,她乃是偷偷跑出來的,邋遢道人給她的法器,她一個人逃跑還可以,若是想要把這個少年也救出來
,未免有些爲難。
所以必須要做足萬全的準備。
葉玄月的眼眸裏頭帶了幾分認真。
“你便說那邪魂藏了幾件法寶——十分厲害,你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想要讓你師父來做主。”
“還說屠家的人幫了你很大的忙,他們在這件事情積極得很。”
“就說這兩點便好。”
古天佑擡起頭看着葉玄月。
等等……這是什麽說法?爲什麽要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