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月的骨子裏頭，是個極其倔強的人。

跟她相處這麽久。

林典很了解。

她的倔強。

他擡起頭，抽出劍，然後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不後悔？”

葉玄月點了點頭。

……

北鬥仙宮，謝啓心閉着眼睛，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對面的女子卻如同沒有看見一般，語氣淡漠到了極緻。

“你要的。我已經提供給你了。”

謝啓心慘笑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眼眸之中，密布着血絲，而對面的女子則是遞出了一枚丹藥給他。

“這是聖元丹。”

“你應該聽說過此丹的名字。”

“你面前的法寶，是洛圖書，我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但是我尋來此寶，就是爲了回溯時光。”

“聖元丹能夠保住你的元神不滅。我要知道，我兒究竟是怎麽隕落的。”

“你可以開始了。”

她的聲音冷漠到了極緻。

而謝啓心則是閉着眼睛。他咬着牙，然後整個人身體都搖搖欲墜。下一秒，他的眼底浮現了一縷極其壓抑的光芒，然後他悶哼了一聲，唇角溢出了一抹看似觸目驚心的血痕！

這血痕十分刺眼。

但是對面的女子熟視無睹。

她微微擡起頭。

她當初算不出自家兒子的隕落的前因後果，或許是因爲——她是血親。那麽她尋找到跳脫出範圍之外的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若是謝啓心還沒有突破到大羅金仙。

一個區區金仙。

她貴爲仙帝，自然不會放在眼中。

但是既然他已經突破到了大羅金仙，倒是勉強可以一用。

用完……

便丢棄。

反正是北鬥仙宮的人，也沒有什麽可惜的。

而謝啓心，卻感覺他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狀态，他整個人像是漂浮在虛空之中，身體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奔流不息，這種感覺，有些像是他當初剛剛突破到大羅金仙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看見了自家的徒弟。

葉玄月拿着完全覺醒的紫光劍……他方才知曉，她是紫光後裔。

而這一次……

難道他當真能夠看到這個，兩個仙帝結合之後誕生的後裔，在下界究竟是如何隕落的真相？

謝啓心的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感覺他在穿梭——下一刻，當他眼前浮現出畫面的事情。

謝啓心卻感覺整個人像是突然墜入了沒有止境的極其寒冷的冰窟之中。他愣愣地擡起頭，眼底閃過了一絲淡淡的不敢置信。

那是……

那是玄月？

等等。

爲何他用兩滴仙帝的血液回溯，會看見自家徒弟的影像？

……

謝啓心眼前的畫面極其模糊，他看着自家徒弟抱着一片空白哭泣，他不懂爲何會是空白，這一段像是被人強行抹掉一樣，畫面上唯一清楚的，隻有葉玄月的模樣，等等……

這樣說。

難道……

這兩個仙帝之子在下界的隕落。

同玄月有關系？

爲什麽會有一段空白？

但是真正發生了什麽，恐怕隻有玄月才知道了。

謝啓心在一瞬間大汗淋漓。

他根本難以相信這是真的，但是他知道，他用兩滴仙帝之血才引出這段景象，不可能有假。

自家徒弟，也的的确确是飛升仙人……

她恐怕當真同這仙帝之子的隕落有幹系，不過是之前都沒有被察覺而已，但是遲早會追查到她身上的……一開始，這兩個仙帝調查的方向，根本就是錯誤的。

他們認爲是慈溪仙帝做的。

但是若是他們一旦意識到，同慈溪仙帝無關，應該有辦法，調查到葉玄月身上來。

謝啓心渾身都在顫抖！

他第一反應，就是若是身旁的仙帝知曉了，會怎麽做？

他幾乎不用思考，也能夠知道身旁的仙帝的做法。

她會毫不猶豫地，抹殺掉葉玄月。

爲她自己的孩子複仇。

以她仙帝的修爲，想要做到這一點十分容易，葉玄月連金仙境界都沒有。

隻要她回來……

謝啓心不由地慶幸，葉玄月此時此刻，根本不在北鬥仙宮，而是外出遊曆了。

眼下的情況，謝啓心恨不得讓她幾百年之内都不要再回到北鬥仙宮，在外頭待的時間越長越好。

這幾個瞬間也不過是稍縱即逝。

謝啓心擡起頭的時候，眼前的 圖像逐漸的消失。

他緊張的手掌心冒出了無數的汗水，然後他聽見那個女人，用一種冷漠的語調開口問道。

“你剛才，是不是回溯成功了？”

“你看到了什麽？”

謝啓心擡起頭。

仙帝面前，他該怎麽做？

他沒有答案。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壓低了許多。

“沒有成功。”

他從未撒過如此彌天大謊。

隻要眼前的仙帝稍有懷疑，她便可以強行侵略進入他的意識海之中，調動他的記憶，那樣的話，她就什麽都知道了。

她如今不能這樣做，是因爲那樣。

他便也等同于廢掉了。

無法再探查回溯，所以在無法确定的情況下，她是不會強行讀取他的記憶的。

但是……他根本拖延不了多久。他低下頭，額頭全都是汗水彌漫開來，他的聲音幾乎都在顫抖。

“我什麽都沒有看到。我……”

對面的女子憤怒地冷哼了一聲。

“當真是個廢物。若不是那一位閉關，我又何必找你一個區區大羅金仙境界的廢物……”

她憤怒地發洩了一句。

然後丢下了一枚丹藥。

“三日後繼續。若是你再不成功。你的那個同伴，便要死了。”

“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謝啓心低下頭，他的渾身都是大汗淋漓。

三天……

三天，隻有三天。他不知道怎麽辦。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編造出一個兇手？

但是他可以肯定，隻要他說出他回溯成功，那麽這個仙帝，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讀取他的記憶！

她不會讓他有撒謊的機會的。

但是他不能一直拖下去。否則瑤鈴就危險了。

謝啓心死死地咬着唇，幾乎身體全都是冷汗。

他究竟要怎麽辦才好。

他不能被這個仙帝讀取記憶，一旦被她知道了玄月的事情，那個少女隻怕是必定要隕落的。

可是……

謝啓心拼命地按壓着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身體微微地搖晃了一下。

三天啊……

這就宛若一道催命符，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謝啓心幾乎動彈不得。

他無力掙脫。怎麽樣才有機會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