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月一動不動,宛若沉睡。這男子猛然轉過身,他看了兩眼這少女,然後他的一道精神力強悍地湧入葉玄月的意識海之中,随意得很。
在他看來。
他的修爲,想要進入一個金仙的意識海,實在是太過容易不過了。他的精神力湧入葉玄月意識海之後,然後盤旋了一圈。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這葉家的長老這才松了手。
他頓了頓,然後說道。
“送她去靜心宅。”
……
葉玄月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一片靜默。少女的眸光卻清明,并沒有半點混亂同擔憂。她伸出手,緩緩地觸碰向自己的胸口。
她方才,根本就是清醒的。
而且……
不過他們的對話内容,卻讓葉玄月得知了許多隐秘,若不是她當真處于龜息狀态,甚至将精神力完全隐匿于那枚玉佩之中,沒有半點波動,說不定當真要被察覺。若不是因爲玉佩空間……她新突破之後又得了隐藏自己的新法門,她也決計不敢如此大膽,她更沒有想到,居然當真隐瞞過去。難道那老者甚至并不是仙帝境界?否則他是怎麽被自己瞞過去的。還是說,她
這一招,連仙帝都瞞得住。
那個美婦人當真是自己的祖母麽。
她方才說的話,卻讓葉玄月心頭迷霧重重。
她低着頭,手指微微攥緊。葉家給她一種……十分不安甯的詭異感。
血脈之毒是什麽。
她幾乎感覺腦海一片渾噩,卻又找不到一個解決的方向。她深呼吸了一下。
她捂着胸口,那種若有似無的危機感依然存在着。
卻是忍不住苦笑。難怪破天說人類難以打交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難怪讓仙獸們也覺得憋悶。
不過……
若是紫光血脈同葉家血脈當真不能相融……
她或許遲早要做個抉擇。
……
葉虛庭伸出手,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伸出手淺淺地撫摸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的臉龐。這青年渾身的氣息都冰涼,但是他手指觸碰到這女子的時候,那瞬間他整個人卻又顯得柔和。
兩種氣息截然不同,卻又并不沖突。
身後推門聲響起來的時候。
葉虛庭聽見了一道聲音響起來。
“讓我來照顧她如何?”
葉虛庭猛然擡起頭。他的眉眼之中夾雜了幾分淩冽。
“你說什麽?”
身後的中年婦人并不畏懼同他相望,然後她開口說道。
“你的那個孩子,應當已經落在大長老手中,難道你心裏頭便不想去看一看?”
“你應當從未見過吧。”
這中年美婦人 對待眼前的葉虛庭,态度并不算如何柔和,而葉虛庭則是站起身,同她對視。他像是一把出竅的劍,他的眸光盯着眼前的中年美婦人,神情卻沒有半點動搖。
“我不會離開。”
這五個字,他說得笃定。
這中年美婦人看着眼前的青年,看着他一身黑衣,看着他一動不動的眼眸,她低着頭,聲音有些無奈……
“虛庭……”
這青年背負劍而起,他擡起頭看着這中年美婦人。
“時間不早,該去歇息了。”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毫無動容之色,而這中年美婦人盯着他的面容,不知道爲何,心頭卻生出點點悲哀來,她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低聲說道。
“她同你喜歡的人很像。”
“她同你也很像。”
“你一定會很喜歡她的。”
這青年的面容還是沒有什麽波瀾,但是這美婦人聽見他開口說道。
“我自己的孩子,自然是什麽樣,我都很喜歡。”
“而且我知道,她一定很好很好,好到我能做她爹爹,是我的運氣。”
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他的這句話太過笃定,好像天地都隻剩了這一個道理一樣。
他的聲音平靜的很。但是淩厲之中,還是留存了一抹溫柔,就如同他盯着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子一般溫柔。
……
葉玄月安靜地坐在原地不動。她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的爹爹,不可能不想來見她。
既然不是不想來,那麽便是來不得了。
她安靜地等待着,卻聽見傳來腳步聲,然後一個少年猛然跳進來,看見葉玄月的時候瞪大了眼睛,滿臉委屈。
“玄月!”
“這個地方,我一點兒都不喜歡。“
“我們走好不好?”
葉玄月擡起頭,柔和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開口問道。
“可是那些人對你做了什麽?”
赤瞳搖了搖頭,他的聲音聽上去委委屈屈的。
“做什麽倒是不至于,可我就是不喜歡,覺得這裏烏煙瘴氣的。那些人瞧着我的眼神奇怪得很,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像是打量,就好像……就好像咱們去逛拍賣行,去看那些貨物一樣。挑挑揀揀的。”
葉玄月輕輕地拍了拍赤瞳的肩膀。
“沒關系的。”
“我們不會一直留在這裏,等我做完想要做的事情,我們便離開。”
赤瞳其實也隻是說說,抱怨一番,但是他沒有想到葉玄月居然會這樣回答他,他怔怔地擡起頭,聲音之中帶着幾分迷惘。
“可是……這裏不是有你的爹娘麽。我以爲你以後會一直留在這裏的……我還以爲……還以爲……”
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葉玄月則是摸了摸他的頭頂。
“你又不喜歡這裏,我也不喜歡這裏,等到該做的事情做完了,爲什麽不走?”
赤瞳怔怔地擡起頭看着葉玄月。
“你說得對。”
他還是有點疑惑不解。
“可是……玄月你要做什麽?”
“你能做什麽?”
赤瞳的心思很簡單,他提的問題也很簡單,而葉玄月則是搖了搖頭,她開口回應道。
“我眼下還不知道。但是我能夠感覺到,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
她頓了頓,看着小猴子有些擔心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這少女的笑容,極其清麗好看,然後她說道。
“你别擔心,我跟你保證,我不會有什麽大事的。你好好跟着我便好了,破天當初讓你跟着我,是覺得我能保護你,所以我得做到,不對,是做好才行。”
做到同做好,還是不一樣的。
小猴子擡起頭,它還是有點兒迷茫,不太聽得懂葉玄月的話。它總感覺,自從葉玄月當初在赤色藥園……激發了那陣法之後,雖然失敗,但是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之前玄月心底冰涼,如今瞧着……
卻讓他覺得有一股暖意。
不管怎麽樣,她都是很好的。赤瞳擡起頭,它眨巴了兩下眼睛,開口問道。
“玄月,你爹爹一直不出現,你覺得失望麽?”
“他都不來見見你。”
他将心比心,覺得如果是自己冒着這麽大的風險,隻爲了看爹爹一面,他卻到現在都不出現,他會失望的。
但是少女隻是笑了笑,開口說道。
“能夠是我爹爹的人,自然應該是很好的。”
“否則,又怎麽能夠做我的爹爹?”
赤瞳微微一怔,仔細想了想,又覺得玄月這句話很有道理,能夠做玄月爹爹的人,不可能是壞人的。這樣一想,赤瞳又開心起來了。
“好。我都聽你的。你做什麽都好,反正我會陪着你的。破天讓你護着我是開玩笑的,我是你的靈獸,應該是我護着你才對!”葉玄月笑了笑,她不知道,她在某種程度上,同葉虛庭,倒是有一種驚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