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葉玄月此時此刻卻并不知道,這些很有可能環環相扣的變故之中,究竟對她的未來會産生何等深刻。
這少女此時此刻,站在一把劍上,往九浔派飛去。
時間倒轉到一日前。
當楚昌河同她交談過後——她便去詢問了姜源池的意思,這件事情,她不能夠替他做主。
她以爲姜源池會拒絕。
但是結果恰恰相反。這青年答應下來。楚昌河說要帶走姜源池,傳授他一些本事——但是他卻又不打算收姜源池做徒弟,他說他的門派已經覆滅,他眼下沒有收徒的資格,隻是傳授他些東西,還算不得是他的
師父。
姜源池猶豫了一瞬,又同他去交談了一番,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什麽,最終他答應下來。
葉玄月沒有細問,不過她猜應該還是同南宮夙的詛咒有關系。
而眼下,葉玄月則是握着楚昌河所給她的那枚信物。
往九浔派趕去。
……
九浔派的位置,并不難以尋找,事實上,随便在半神之地拉一個人,問他九浔派的所在,隻怕他都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來。
葉玄月落下來的時候,她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山嶽,的确看出了些不同。
氣勢……氣勢是恢宏的。
赤瞳看得興奮。“這地方倒是不錯——看得出來是精心打理過的。嘿嘿,我回去之後,若是能夠在猴族也尋個這樣的地方,布置下這些法陣,豈不是大氣磅礴,能讓其他的種族羨慕不已?
”
陳甯洛看向他。
“你知道怎麽布置同九浔派一模一樣的法決?”
赤瞳被她這個問題精準打擊到了,他一時無言,隔了好一會兒,方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玄月,玄月總是會的。”
而葉玄月卻聽見冷莫燃輕描淡寫的評價道。
“這裏倒是算得上是别具匠心,隻是還是見識太淺。陽氣如此充沛的地方——偏偏封存陰屬性的法寶,想要走反沖之力的路子,也要看是否有這個能耐的。”
“這個格局,也不過隻能風光個幾萬年,遲早要走下坡路。”
幾萬年在他眼中,不算長。對于赤瞳而言,已經算得上是很長的時光了,他微微發怔,伸出手摩挲了兩下自己的下巴,卻突然興奮起來。
“玄月你看!”
“那裏有劍飛出來了!”
葉玄月微微一怔。她聞言擡起頭,果真瞧見了一把劍從最近的那座山體之中飛出,日光下,她們距離雖然遙遠,也能夠把這把劍看得清楚,隻覺得光輝閃亮。
然後從另外一座山頭之中,飛起了一個少年。
他一隻手便握住了這把劍的劍鞘,在空中挽了一個極漂亮的劍花。他這一個劍花着實漂亮,然後他擡起頭來,盯着下頭的葉玄月,聲線清朗。
“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想要拜入九浔派?”
這應當是守山門的弟子。但是一般守山門的弟子,都是各個勢力門派之中,資質最爲平庸之人,眼前這少年瞧着倒是盤靓條順,十分難得。
他幾個縱身,便出現在葉玄月的面前了。
這少年擡起頭,他的眼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葉玄月站在那裏,整個人都透露出了一種極其沉穩的氣息來。
而這少年則是仔仔細細地注意着她的臉龐。
冷莫燃瞥了一眼這少年,似笑非笑。
但是不知道爲何,這少年心頭一冷,低下頭不敢多看了。
“還請告知來意。”
葉玄月的聲音清冷地響了起來。
“不知道,九浔派之中,是否有一位——姓原的長老?”
“我受了朋友的囑托,前來拜訪這位長老。手中有信物作爲憑證。”
這九浔派的小弟子點了點頭,讓她稍等片刻。
……
九浔派之中,那位寒姨此時此刻正在憂心忡忡地同另一位中年人對談。
“我始終覺得飛羽不大對。他說他無事,但是我總覺得他必定是看見了什麽。”“你應當知道,飛羽同其他的弟子都不同——他那種生來可怕的直覺,說不定讓他看到了什麽,他所不願意看見的畫面。我第一次看見他臉色如此難看。過往不論發生什麽
,他都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必定是發生了真正的大事了。”
這中年人的臉上也有些無奈。
“你同他最爲熟悉。”
“連你都猜不透……我也……”
“我也無能爲力了。不過他馬上就要去參加升神名額的争奪了,隻希望不要有影響才好。”
他還打算說些什麽寬慰眼前女子的話,卻聽見外頭有動靜。
他随手一揮。
門便開了。
一個穿着制式長袍的少年,認認真真地走過來,拱了拱手。
“原長老,有人來尋你。”
“她說有信物作爲憑證。”
他對面的美貌溫和的女子,有些猶豫。
“你的朋友?”
“不如我先行告辭吧。”
她對面的這位九浔派的長老,叫做原忍冬。
他想了想,卻說道。
“沒什麽,若是我的老友,你也知道的,多半就是那幾個,沒有什麽好回避的。若不是我的那幾個老友——你見一見更沒有什麽了。”
他擡起頭,細緻地觀察對方的神色。
實際上,他一直對眼前的女子,頗有幾分好感的。她難得主動來尋他,雖然是爲了項飛羽的事情,但是原忍冬也不想要放過這個機會,所以才邀請她一塊留下來。
對面的美婦人臉龐之上頗多猶豫,隔了好一會兒,她方才點了點頭。
“好吧。”
“那我便随你見一見,你的這位客人。”
……
葉玄月沒有等待太久,便被引入了九浔派之中,這裏山川相連,霧氣缭繞,的确很有幾分意境,這份風景,便是極其難得。
那九浔派的小弟子領着她一路往前,還不忘同她解釋。
“原長老喜歡清靜,所以住的地方,比較僻遠。”
“同寒長老離得也近。”
葉玄月嗯了一聲,赤瞳則是好奇。
“寒長老?”
“你們九浔派,長老的數量,很多麽?”
這九浔派的弟子猶豫了一下,卻笑眯眯地回答道。
“也不算太多——加在一塊,包括在外遊曆的,林林總總,十數人還是有的。他們都是支撐我們門派的中堅強者,我們心裏頭自然要敬重。”他看上去,倒是頗懂規矩,也顯得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