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這隻血鴉倒是能夠回答得上來。
“這裏是神界羅刹海。我觀察了一下這裏的海水同海島,十有八九應該便是此處不錯了。不過是羅刹海的話,也有些棘手的地方。”
“羅刹海這裏并沒有什麽集中的大型神界勢力,魚龍混雜,情勢十分複雜。”
血鴉想了想,擡起頭看了一眼葉玄月,又補充道。
“而且咱們眼下什麽都沒有……這裏想要立足,怕是不容易。”
然後便又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的确如此。想要在此立足,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這裏位于羅刹海東部,這附近的數千島嶼雖然零零散散,但是最大的一個中心島嶼,卻掌控在海皇閣之手。若是想要得到一座島嶼的擁有權,便需要繳納賦稅。這裏是最爲荒僻之地,我所占據的那座島嶼甚至在名冊之上都無記載,可以說是窮困潦倒,但是即便如此,我也需要每隔百年,
便要繳納一次金粲米給海皇閣。”
“因爲海上附近沒有神脈,附近海島都荒僻無比,也沒有任何靈産,所以隻能夠依靠海釣,搏一把運氣罷了。”
居庸從外頭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葉玄月,開口說道。
“金粲米你應當也嘗過了。”
“我方才爲了你,把我的紫竹靈液也全都分給了你,否則你不可能如此快恢複精力的。”
葉玄月擡起頭看向眼前的居庸。
“既然價值高昂,對你重要,爲何要用在我一個陌生人身上?”
居庸那張白白胖胖的臉龐看向葉玄月的時候,倒是有幾分憨厚神态。
“我說過了,那隻血鴉拿出了血道功法同我交換,這是原因其一。”
葉玄月微微蹙眉,然後她追問道。
“那原因其二呢?”
居庸笑眯眯地擡起頭看了一眼葉玄月。
“我一個人在這荒僻之處,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太過無聊,多幾個人說話倒也不錯。”
“反正等到下一次繳納金粲米之前,我都不需要離開這附近海域——多個人說話,終歸不那麽悶煩。”
葉玄月微微蹙眉。
她看着眼前的這個好似有些憨态可掬的微胖中年人,她沉默半晌,然後說道。
“離開這裏,隻能等到你繳納金粲米?那需要多久?”
“數十年吧。”
葉玄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中心島嶼在何處?”
居庸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
“你說海皇島?十分遙遠,中間要經過幾處大漩渦,你們根本不可能通過的。”
葉玄月的神情卻不動搖。
“我要救人。你既然說這裏荒僻,沒有任何靈産,自然要去物産豐富的地方想辦法。停留在這裏,能有什麽用處?”
居庸擡起頭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女。他不知道這個少女是當真膽大有本事,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凝望着她的那張清冷臉龐,沉默許久,聲音低沉了下去。
“你想要救那個本源根骨都被毒素破壞的人?沒有用的。我從未聽過,本源根骨被破壞還能夠修複的。就算運氣好,能夠留下一條性命,也不過苟且偷生而已。”
葉玄月的聲音卻倔強得很。
“這不是你應該替我擔心的事情,我也不會讓他苟且偷生。我如今想要知道的事情隻有一樁,那便是,我要如何做才能夠交換到足夠的神界物資。”
居庸眉頭依然緊蹙。他注視着葉玄月的臉龐,那隻血鴉則是看向他,開口說道。
“我不是給了你血道法決?就算你無法修煉,你拿出去拍賣,應當也能夠交換一些東西的。”
居庸卻隻是苦笑,他沉默半晌,低聲說道。
“你們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你們是不是……被空間亂流傳送到羅刹海的?你們根本不明白,羅刹海是什麽樣的地方。你這隻烏鴉,出去之後,被人拔毛拆骨的可能性超過八成。他們會逼問全部你所
知悉的法決,把你抛向深海漩渦,讓你在水壓下粉身碎骨。”
“而至于你……”
他看向葉玄月,眼神之中卻帶了些警告。
“羅刹海的水土不好,據說難出美人。所以,在這裏,越是美貌,越是危險。”
“你們根本沒有自保的可能性。好在我這裏偏僻,幾百年也見不到其他神人……否則,你們下場會比如今凄慘千萬倍。”
那隻血鴉冷哼了一聲。
“按照你的說法,你還算得上是個好人喽?”
“這裏人人都是壞的,隻有你出污泥而不染,乃是個大大的好人,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居庸沉默半晌,他開口說道。
“我也不是好人。我隻是太過寂寞了。在羅刹海,誰敢做個好人?做好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以爲,我爲何會在這個小島之上,一個人過這般枯寂的日子?”“幾千年前,我也是居住在海皇島上,擁有居住資格的。我父親是海皇閣的弟子,母親乃是羅刹海的散修。而如今我父母皆已經亡故,我一個人境界猛跌,前路無望,隻能
在這處最爲荒僻,被旁人認定是死亡海域的地方虛以度日,正是因爲我當初做了一次好人……發了一次善心。”
葉玄月聽得出他語氣之中的凄涼之意。
她擡起頭,看向眼前的居庸,開口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
眼前的中年人,倒是也像是有故事。葉玄月看向居庸,他卻搖了搖頭,不想要多提。血鴉扇動了兩下翅膀,讓他繼續說下去。
“别吊胃口了。你說說看,你當初是如何做好人的?”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害了?”
居庸的神情有些苦澀。
隔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我當初救過一個,被羅刹海的強者銅鏽老祖所看中的女子。我的一切厄運,都是因爲我當初發了善心,救了此女, 卻沒有想到她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我後頭家族長輩皆
因此亡故,我自己境界跌落,隻能遠遠躲避。”
“你給的血道法決的确可以交換東西,但是我付出的東西,也解了你們的燃眉之急。算是兩清了。”
他說完了這句話,轉過身正打算離開,卻聽見葉玄月說道。
“你說這裏沒有神脈,但是你怎麽知道,這裏沒有神脈?”
居庸已經打算脫身,所以他沒有回頭。
“若是有,這裏便不會神力氣息如此微弱了。”
葉玄月開口說道。
“我同這隻血鴉不同,它拿出血道法決同你交換,我并不能同你交換,但是,我卻能夠幫上你的忙。”
居庸覺得葉玄月在說笑話。
“你能幫上什麽忙?”
葉玄月的語氣則是笃定無比。
“你剛才說自己境界跌落,我能幫你恢複境界。”“我是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