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議，卻讓這中年人眉頭微動。
他居然當真認真思索起來。
……
葉玄月并不知道遠方有兩個人的交談之中，隐隐提到了冷莫燃。
她如今站在船頭，感受着遠處涼涼海風，手裏頭抱着一枚潔白如玉的神獸蛋。
其實這便是那太陰幽熒，但是它不知道出于什麽緣故，不願意離開這載體。葉玄月原本把她放在玉佩空間裏頭，但是冷莫燃說她若是随身攜帶，有利于此物溫養破殼，所以她隻能随手抱着了。
但是場面，就顯得有些詭異。
葉玄月的發是冷莫燃束起來的，她穿着白色長袍，瞧着翩翩公子模樣，唯獨懷中抱着……一枚蛋，而且瞧着分量不輕，多少有些尴尬。
陳甯洛站在一旁，它甚至不敢靠得太過于接近。
她隐隐約約，能夠感受到這枚神獸蛋之中——驚人的力量。而血鴉則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
“欸？”
“玄月你這是偷了誰家的孩子？”
“奇怪，我怎麽不認識這究竟是何種族。神界之中，還有我血鴉大人辨認不出的種族？”
它一邊說着，一邊便想要飛上來摸兩下，但是它還未接近，就感覺到身體四周一股扭曲的怪力，下一刻，它的身體噗嗤一下，被彈射出去至少上百米遠，它直勾勾地掉落在海水裏頭。
過了好一會兒，這隻血鴉方才緩過來這一口氣，撲騰翅膀又飛回來，再看向葉玄月懷中的這枚蛋的時候，眼神之中透出了幾分深深的忌憚來。
“這家夥……好大的力氣！”
葉玄月看了一眼血鴉，反正眼下在船上無事，有些話，她倒是可以好好地追問一番了。她看向這隻好不容易從海水之中爬出來，渾身上下濕透了的血鴉， 開口問道。
“所以——你究竟爲何要離開血海？”
“你明明手中有可以威脅到神王的東西，卻甘願被關在賀蘭天府之中這麽多年，你同那位賀蘭神王，應當沒有這麽好的交情吧？”
她擡起頭，眸光卻顯得明亮。
而血鴉則是眼神閃躲。
“你怎麽還有……還有翻舊賬的壞習慣？這樣可不好……這樣可不會讨人喜歡的……”
不過它嘴上雖然嘟囔，不過它心裏頭組早就已經把葉玄月當成自己人了，這隻血鴉緩緩擡起頭來，它的語氣褪去了油裏油氣不正經的腔調，說到這件事情，它的聲音沉重得煥然一新，宛若兩鴉。
“你應當知道，我誕生自血海。”
“其實血海……是個十分團結的地方。同羅刹海不同。”
“我在血海之中修煉，也不用擔心什麽資源。而我之所以離開血海，是因爲我犯了一件大錯，那錯誤極其嚴重——讓我無顔再留在血海裏頭了。”
葉玄月看向這隻血鴉。
它的模樣有些垂頭喪氣。它極少這樣，翅膀上的羽毛都輕輕顫抖着，然後葉玄月聽見它說道。
“我自然不是故意犯錯的。我不知道那株血曼陀羅那般重要，我也不知道——那株血曼陀羅十萬年才能盛開一次，沒有人告訴我。”
“但是……那樣東西确實是被我毀掉了。整個血海，再也找不到第二株血曼陀羅了。”
葉玄月聽見它頹喪的語氣，卻問道。
“血曼陀羅是什麽？”
回答她的卻不是陷入濃濃悲傷情緒之中的血鴉，而是冷莫燃。他看了一眼這隻血鴉，然後淡淡說道。
“那是血道至寶。”
“血海的确有一株。若是毀掉，十萬年内不得複生。”
“難怪你不敢回到血海。”
這隻血鴉一動不動，但是冷莫燃的下一句話，卻讓這隻血鴉猛然擡起頭來，因爲他說道。
“可是我知道，神界除了血海之外，還有第二株血曼陀羅。”
這隻血鴉猛然擡起頭，它顯然驚駭無比，驚得它好像眼珠子都不會動了一般，它直勾勾地釘住冷莫燃，隔了許久方才緩過來了這口氣，它看着冷莫燃，語氣神态卻突然變得激烈無比起來。
“不可能！”
“不可能還有第二株的！”
冷莫燃的語氣則是平靜得很，他看了一眼這隻血鴉，神态一副——這等小事不足挂齒的模樣。
“我親眼見過。”
這隻血鴉站在原地當真是呆若木雞，瞧着它的模樣，若是它能化作人形，怕是恨不得沖到冷莫燃面前揪住他的衣服，而它雖然沒有化作人形，但是它也發出了一聲古怪的叫喊，然後毫不猶豫地扇動翅膀沖向冷莫燃。
冷莫燃的眸光幽冷，他一把拎起這隻血鴉， 冷聲說道。
“你若是沖過來，我便把你丢到海裏頭。”
“血曼陀羅我知道在哪裏，而且眼下應當沒有被毀。”
血鴉發出巨大，聒噪的叫嚷聲！
“在哪裏？在哪裏，你告訴我！”
冷莫燃瞥了一眼這隻血鴉，他的語氣平靜得很。
“我爲何要告訴你？”
這隻血鴉被他拎着萎靡不振垂頭喪氣，葉玄月看了一眼冷莫燃，有些失笑，想到之前這隻血鴉拼了命護住了神鲸島，也算做了好事，所以開口幫了它一把。
“你别逗它了。若是你當真知道，告訴它便是了。”
葉玄月開口，冷莫燃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
“血曼陀羅當初我記得，的确是血海特有，但是有人爲了研究你們血道功法，拿了一顆種子去種，被他種成功了血曼陀羅。”
“我知道那地方在哪裏。”
這隻血鴉眼巴巴地盯着冷莫燃，他看向它，語氣卻認真。
“你若是肯乖乖随我同玄月先去尋災厄寶船，我便告訴你血曼陀羅的下落。反正我縱然告訴了你，你自己也沒有能力離開羅刹海。”
“而且……那裏隐隐有些克制修煉血道法決的強者。”
“畢竟他種植的便是血道的聖物，若是不防備着些，怕是有血道強者前往盜取。種種禁制，皆是爲了針對——修煉血道法則的修煉者。”
這隻血鴉有些失魂落魄，但是好歹看到了些希望，強打起精神點頭。
而葉玄月瞧着冷莫燃似笑非笑的模樣——她卻隐隐覺得，聽冷莫燃的口氣，他口中的這個種血曼陀羅，頗爲無聊的家夥……好似，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