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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石碑裏頭，又像是另外一個天地了。萬梵向裏頭走了半步，眼前綠氣陰森，然後她聽見有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盤旋。</p>
“是何人？”</p>
“到這裏來，不怕打擾了大人？”</p>
然後數道冰涼的霧氣直接纏繞上萬梵身體，但是萬梵略微一抖，那些煙霧根本無法在她身上上頭逗留，就被她紛紛抖落下去，萬梵的聲音平靜之中，蘊含着絲絲縷縷的波瀾不驚。</p>
“我來這裏，是來找一枚古妖的古印的。”</p>
她這句話說出口，對面的煙氣逐漸彙聚起來，那一縷縷的煙霧湊到一起，凝聚成了一個老者的模樣，那個老者挑了挑眉頭，卻不假思索地開口問道。</p>
“你是……魂修？”</p>
“還是人類魂修？這倒是罕見，東荒這麽多年，幾乎沒有怎麽遇見過人類魂修呢。”</p>
萬梵卻不動聲色地仰起頭來。她眉眼裏頭略帶了三分冷意，神态平靜，又隐約透出幾分冷淡疏離，然後萬梵聽見這老者說道。</p>
“你來這裏，找我們古妖的古印，我沒有聽錯吧。哼哼，區區人類而已，也不怕魂飛魄散？”</p>
萬梵卻笑起來。</p>
她的自信，從來都是源自于她的可怕實力。</p>
然後她說道。</p>
“你可以試試看。”</p>
她這句話，正因爲極爲自信，才讓人動容。</p>
這老者向前走了半步，而萬梵依然平靜地同他對視，半空之中，空氣之中卻彌漫開了一陣細小的霧氣，好似傳來電石火花一般噼裏啪啦的聲響，空氣都在那瞬間被點燃，萬梵身旁的那些細小的漩渦，在一瞬間通通都停了下來。</p>
唯有她平靜地擡起頭，仰望對面的老者。</p>
然後她說道。</p>
“你看。你做不到。”</p>
她這句話平靜得如同在闡述一個事實，卻讓對面老者臉色一瞬陰沉如水。他死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開口說道。</p>
“縱然你的魂體凝練程度，是我從未見過的，但是也不能證明你能成功。”</p>
萬梵搖了搖頭。</p>
“你攔不住我，我就成功了。”</p>
這老者還想要說什麽，可他看見萬梵手指之上一下子浮現而出的淡藍色好似冰塊一般的東西，表情卻猛然爲之一變。</p>
“冰藍鬼火……你做了準備而來？你知道主人需要什麽……”</p>
萬梵開口說道。</p>
“來東荒，怎麽能夠空手？”</p>
……</p>
而眼下的東荒，其實并不隻有齊昊顧白，還有勉強算得上是人類的萬梵。</p>
這裏的人類數量——其實也極多。</p>
甚至有些，乃是從上古時代開始，就停留在這裏，一代代繁衍生息下去，也有些是因爲想要得到更好的機遇，存了出去闖蕩一番的心思，所以才會選擇前往東荒在這裏浮浮沉沉，就此留下來。</p>
更有的人運氣極好，得到了妖族傳承，甚至又得到了古妖血脈，因此而一飛沖天。</p>
而在東荒的一處山崖之上。</p>
甯洛看着澹台鐮的雙眸，她開口問道。</p>
“你要讓我離開神鲸島，又施展偷天換日決，到底是爲什麽，你可以說了吧。”</p>
如果不是因爲她遇見了萬梵。</p>
澹台鐮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跟她說實話？</p>
而澹台鐮看了甯洛一眼。他的臉頰還是蒼白的，他輕聲說道。</p>
“我……我不能說太多。”</p>
甯洛是當真有些生氣了。</p>
“爲什麽不能說太多，難道多說幾個字，你便要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不成？”</p>
其實甯洛隻是随口這麽一說，但是她在說出這幾個字之後，卻發現澹台鐮那邊的表情，一下子有了變化，他看向甯洛的眼神，讓甯洛心中一頓，她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卻又忍不住開口問道。</p>
“莫非這是真的……”</p>
“你如果說出真相，就要魂飛魄散。誰能做到這一點？”</p>
對面的澹台鐮卻搖了搖頭。甯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隔了好一會，她才低聲喃喃地說道。</p>
“東荒這裏，也是一團亂麻。東荒這裏的古妖，居然想要煉制第三張萬妖符，雖然不知道他們打算拿萬妖符來做什麽，我卻始終有些不安之感，決不能夠讓那些古妖把萬妖符煉制成功……”</p>
聽甯洛的語氣，她居然是知道萬妖符煉制的事情的。</p>
她向着前方走了兩步。</p>
“可是萬妖符……不是更應該用來……”</p>
她也不是很肯定。</p>
“萬妖符如果煉制出來，如果當真用在人類修煉者身上，那麽到時候又要生靈塗炭。死傷慘重。”</p>
這一幕，甯洛不想看到。</p>
“妖族怎麽會突然想到要重啓萬妖符。若是動用萬妖符，他們妖族自己也需要付出極其可觀的代價才可以。”</p>
萬妖符不是想煉制就可以煉制的。每取一絲精血，對于妖族而言，幾乎等同于丢掉半條性命，而且修爲也會大大衰減，而且萬妖符需要的妖族血脈數量極爲驚人，需要建立數個血池。</p>
在這種前提下，想要煉制一枚萬妖符極爲艱難。</p>
妖族耗費這麽大的精力。</p>
一定有什麽目的。</p>
但是甯洛暫時還不知道妖族的目的是什麽。</p>
妖族耗費偌大的苦心，總不會隻是爲了試驗一下，上古煉制符咒的法子是否可以動用吧。甯洛心裏頭默默如此想。</p>
而澹台鐮則是問她。</p>
“你想要破壞古妖煉制萬妖符？可是這件事情并不容易，那些古妖極爲在意萬妖符，所以看守必定極爲嚴密，我們難以接近他們煉制萬妖符的區域，一旦被發現，很有可能要面臨古妖們的圍攻。”</p>
而甯洛卻一點不擔憂被圍攻。她平靜說道。</p>
“被圍攻又如何。”</p>
“破壞總比重建容易。隻要少了一個環節，或者任何一個步驟出了錯，他們的萬妖符就煉制不成。”</p>
雖然這樣，古妖的心血也會毀于一旦。</p>
但是甯洛畢竟是人類，她做事情，也要站在人類的角度考慮，對于甯洛來說能夠破壞的古妖的萬妖符煉制便是最圓滿，至于此舉會不會招緻古妖反噬，并不在考慮範圍之内。</p>
“走吧。”</p>
“不用再猶豫打聽。古妖想要重新煉制萬妖符，那動靜是隐瞞不了的。我應該能夠感應到那方位，我們順着那個方向而去便好。”</p>
這少女眼下已經是能夠做主的人，她張嘴說出的話，強硬得讓人不能辯駁，而澹台鐮原本也不是會反駁她的人，他隻會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向着前方走去。他就像是，隐藏在甯洛身後的一道影子，隻跟着她的方向而動。</p>
這少女，就是他生命之中唯一陽光。他貪戀她的那抹溫度，并且願意爲了她而付出一切代價。</p>
萬梵替他解除換日決之後。</p>
他最擔憂的，就是甯洛不再要他了。</p>
如果看到甯洛失望的眼眸，他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p>
而這個少女，卻并未趕他走。</p>
留在她身邊，他已經是謝天謝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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