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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昊同顧白向前走去,東荒之大,哪怕精通遁法的人,怕是數百年也走不完。而他同顧白都還不曾到達神王境界,雖然遁法能夠使用,但是那是用在緊急情況,用來趕路的。</p>
眼下若是動用遁法。</p>
未免顯得太過奢侈,而且齊昊同顧白也沒有那麽多神力可以浪費。所以想要追上豔骨,怕是沒有可能。</p>
這兩個少年,隻能選擇依靠着兩條腿,走向更遠方。</p>
……</p>
豔骨仍然跟在白玄身後。</p>
她咬着牙,然後取出了一根極爲纖細的銀針。她用那根極爲纖細的銀針,紮向了她自己的手指,然後她方才默默地擡起頭凝望白玄。</p>
那根銀針,極爲特殊。同普通的素色銀針不同,上頭似乎有镂空的花紋,産生了奇特的力量在這枚銀針之上蕩漾開來。而正是因爲那股奇特的力量,所以才讓這根銀針能夠從她身體之中吸取血液。</p>
否則普通的銀針。</p>
根本做不到從她身體之中取出血液。</p>
豔骨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銀針取出來。她擡起頭,狀若輕松地同眼前的少年開玩笑。</p>
“能夠讓我心甘情願地獻出鮮血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你還是頭一個。你可當真是很了不起。”</p>
她這句話故意說得輕松,語氣裏頭其實也沒有多少責怪,更多隻是調侃。</p>
而白玄則是凝望着在半空之中的那枚銀針。他伸出手,那枚銀針,便無需動彈,自動飛到他掌心之中,他慢慢地握緊了那枚銀針,豔骨聽見他說道。</p>
“這一滴血便足夠了。”</p>
“添加在萬妖符之中,足以作爲粘合劑。”</p>
“但是現在還不急着加入萬妖符。你的血,是作爲最後一道工序,到時候再加入萬妖符,才能夠做到事半功倍。”</p>
白玄這句話,說得平靜而又輕飄飄。</p>
而豔骨則是問他。</p>
“你要繼續留在妖族?”</p>
白玄搖頭。</p>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裏。這裏自然有妖族長老看着。隻要不是那幾個強大的敵人來,這裏……算得上是固若金湯。就算有什麽變故,我也能夠趕來。”</p>
豔骨聽見他語氣之中的自信,先是一怔,然後才反應過來。</p>
“你掌控的是空間法則?”</p>
“那麽神界之大,的确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那麽你也沒有通過那座雄關,而是直接傳送過來的喽?”</p>
“我原本還以爲——你是直接一步步走來,原來不是。難怪你出現在東荒,之前我完全沒有聽見消息。”</p>
“可是既然如此……你爲什麽之前不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p>
白玄卻回避了豔骨的問題,這個少年的表情,極爲自信。他說道。</p>
“我想要去見一個……一個有些特殊的存在。”</p>
他的表情,可以用酷酷的這三個字來形容。</p>
“本來,我沒有想到,要去見她。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恰逢其會。她也能夠對萬妖符的煉制,提供幫助,而且更加重要的是……”</p>
他看着豔骨,眸光沒有偏移絲毫,這少年抿着唇,然後搖晃了兩下手中的黑魚玉佩同紅魚玉佩,那兩枚玉佩,在他掌心閃閃發光,光亮給人的感覺,頗爲灼眼,然後這少年才笑起來。</p>
“這兩枚玉佩,她或許能夠最大程度的利用起來。”</p>
“你既然把這兩枚玉佩拿到手,應該知道。重要的,不是玉佩本身。”</p>
“東荒秘鑰,重要的是裏頭的……那兩個器靈。”</p>
“東荒許多秘密,隻有你才知道。所以我來見你,出現在你面前。旁人,我是不會在他們身上耗那麽多時間的。”</p>
他這番話,說得高傲刺耳。</p>
但是别人說,覺得傲慢無禮的話。</p>
放在他身上,卻通通都成立。</p>
而且,若是别人用這少年這般冰涼的語氣說話,隻要說一個字,豔骨怕是已經抽身離開,根本沒有聆聽下去的一一。</p>
唯獨她聽這少年的字句,看見他傲然不加任何掩飾的眉眼,她卻忍不住在心底生出深深渴盼,甚至一點也不覺得刺耳,隻盼着他能多說幾句。</p>
不同的人,效果截然不同。</p>
豔骨甚至覺得,這一代的妖神,是白玄。</p>
居然是一件幸事。</p>
索然無味的東荒,因爲他,這個沉悶的神界,因爲他,在豔骨眼中,都好似多了一抹奇特的黑暗之色。</p>
而她心生向往。</p>
她眯着雙眸,然後輕聲說道。</p>
“你要見誰?”</p>
“我同你一起去。”</p>
……</p>
白玄要見的人,是萬梵。</p>
而當這個少年出現在萬梵的面前,萬梵渾身都驟然緊繃,她渾身的魂力都收斂到了極緻,但是收斂到這種程度,是爲了随時随地都可以順利地爆發出來。然後萬梵聽見這少年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p>
“你的本事,我看得穿。”</p>
“魂修比起普通修煉者,有優勢也有劣勢。”</p>
“魂魄強大,但是沒有真正真實存在的依托,所以——你們既無法被任何實體存在的形式傷害到,同時也無法傷害到真正堅不可摧永垂不朽的存在。”</p>
萬梵咬緊牙關。</p>
她的聲音,帶着冷淡同譏諷嘲笑!</p>
“這個世界上,莫非還存在真正永垂不朽的存在麽?”</p>
對面的少年卻突然看向她。她對上他的眼神,心裏頭居然覺得像是下了一場暴風雪,因爲萬梵之前從未想象,一個人——不,是任何一個修煉者,能夠擁有一雙如此悲涼的眼眸。</p>
她自認爲在古藏淵之中見到的魂魄已經足夠黑暗,足夠深不見底。</p>
但是見到這少年。</p>
她才知道,那隻是小巫見大巫,透過他的絕世俊秀的外表,通過他的眼睛,她甚至可以一眼看到他靈魂盡頭,靈魂盡頭,好似什麽都沒有的一片空空蕩蕩,卻又同時讓她心生恐懼之意。</p>
她怔怔地盯着他眼睛。</p>
然後她嘶啞着聲音問道。</p>
“你……你到底是誰?”</p>
對面的少年斂目。</p>
他的睫羽微微顫動,然後從他口中,吐露而出他自己的姓名。</p>
“我?”</p>
“我是白玄。妖神白玄。”</p>
“這世界上唯一僅剩下的一隻九尾玄狐。”</p>
“同時……我還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古妖神。在我之後,不會再有誰,能夠稱得上妖神,也不會再有任何一個妖族,比我更有資格繼承上古榮光。”</p>
高傲不可一世。</p>
是因爲他配得上。</p>
豔骨出現在他身旁,她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光裏頭同樣也湧過探究,就如同萬梵在看見白玄感覺到心頭一驚。</p>
豔骨看見萬梵的時候,心裏頭也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p>
這種突然湧上來的感覺,同萬梵的修爲沒有半點幹系,完全是因爲她察覺到了,眼前的這個女子,完全有可能威脅到她,才讓她覺得如此不适應。</p>
東荒之地,過往她很清楚每一個角落。哪怕隐藏起來的古妖,她也知道。</p>
可是什麽時候,突然一一之間,多出了這樣多的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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