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是在晚上見到簡之舟的。他推開門,走到葉念身旁。桌子上頭,點了一盞燈,而簡之舟看着那搖曳的燭火,他略微停頓了片刻,然後葉念聽見簡之舟,用一種極爲笃定的口吻,朝着她開口說道。</p>
“那個女子,應當是有些問題的。”</p>
葉念先是一怔,随即方才反應過來,簡之舟口中的到底是何人,葉念深吸一口氣,她沉默了片刻,随即開口說道。</p>
“你覺得葛瑤有問題?”</p>
簡之舟笑了笑,跟白日,給人感覺宛若春風拂面的優雅青年截然不同,眼下的簡之舟,他的瞳眸之中,閃爍着幾分明亮光芒,然後簡之舟用一種極度認真的口吻,開口說道。</p>
“不是我覺得,而是葛瑤必定有問題。”</p>
他一口咬定葛瑤有問題!聽見簡之舟如此笃定的口吻,葉念挑眉。這個動作,她做起來也極爲好看,行雲流水一般,她挑眉,片刻之後,她反問簡之舟。</p>
“你如何發現的?”</p>
簡之舟說道。</p>
“我覺得,葉遵道估計是,栽在此女的手中。當然,葉遵道跟此女不可能有何瓜葛——估計多半是此女單方面,惹出來的禍事。對了,此女便是那位飛升者仙帝的女兒,她叫做葛瑤。聽聞,她從小失去了母親,所以那位口碑極好的飛升者仙帝,對此女極好,幾乎是完完全全地把此女捧在手掌心,她要什麽,便給她什麽,她若是皺一下眉頭,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給她捧過來。總而言之,是極爲寵溺,百依百順,從不會跟她說一個不字的。”</p>
葉念哦了一聲。</p>
她點了點頭。</p>
然後她突然問道。</p>
“她看上了你?”</p>
而簡之舟聽見葉念這麽問,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起來,他扭過頭看向葉念,然後他開口問道。</p>
“你是在吃醋?”</p>
葉念瞪了他一眼,然後幹巴巴地說道。</p>
“我吃什麽醋?我才不是那種,會吃飛醋的女子呢,哼!我是在跟你說正經事!”</p>
隻是簡之舟似笑非笑地盯着葉念看,葉念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略微有點心虛,随即隻能含糊地說道。</p>
“好啦好啦,就當做我在吃醋。你倒是說說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p>
聽見葉念被迫承認自己的确是在吃醋,簡之舟眼底的笑意,這才宛若清泉一般,逐漸彌漫湧動開來,然後簡之舟方才正色,他認認真真地說道。</p>
“葛瑤此女,我總覺得,她給我一種……怎麽說呢,不太真實的感覺。此女的真實性格,仿佛是被隐藏起來了。她看似對我一見鍾情,但是我能夠感覺得到,這種情緒,并不正常。”</p>
葉念聽見簡之舟這麽說,她忍不住蹙眉,然後問道。</p>
“不太正常?”</p>
“你說說看,這是怎麽一回事。”</p>
她不太明白。什麽叫做——不太正常?</p>
而簡之舟則是擡起頭,他看了一眼葉念,然後他說道。</p>
“你是應當知道的。飛升者,有很多強大的,飛升者仙帝,是了不起的人物,一般來說,一個飛升者成了仙帝,理論上,也會——提拔飛升者。這好像是仙界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似的。而且許多飛升者的道侶,都是飛升者。”</p>
葉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p>
飛升者的道侶——</p>
也是飛升者。</p>
沒毛病啊。但是簡之舟又想了想,他似是在思考,應當如何真實而又準确地說出他自己最鮮明的感受,然後葉念聽見簡之舟說道。</p>
“這個叫做葛瑤的女子,她的母親,也是飛升者。而且是跟她父親。來自于同一個地方的同門師兄妹。她父親飛升,她母親便緊随着飛升,兩個人在仙界彼此扶持,然後一路升級,她父親成了仙帝,她母親是大羅——但是,她母親卻在生她的時候,受了傷,然後便難産而亡了。她父親便沒有再找其他道侶,反而是把她當成了掌上明珠。”</p>
簡之舟說得很明确。來龍去脈。</p>
一清二楚。</p>
葉念蹙眉,但是随即點了點頭。這段經曆,聽上去,好似也挑剔不出什麽問題,沒有任何異樣。但是簡之舟又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葉念聽見簡之舟說道。</p>
“所以她在這裏,地位極高。她因爲在母體之中,便受了傷,有些先天不足。天生極爲——極爲——弱。所以他父親很擔心她,總是千方百計給她最好的一切,她身旁也是長年累月有着大羅境界的強者看守的——就是我們所見到的那位宗叔叔,那位宗叔叔的真實身份,乃是——她的守護者。”</p>
葉念繼續點頭。這也沒有什麽好感覺到奇怪的——這都是很合理的事情。她不明白,爲何簡之舟的表情,會如此古怪——而且,簡之舟說此女有問題,到底是從何處發現的?</p>
而簡之舟看着葉念點頭,他沉默片刻之後,抿了抿唇的男子,開口說道。</p>
“看上去是不是沒有問題?”</p>
葉念說道。</p>
“對啊。看上去還挺好的。沒有任何問題,合情合理。”</p>
但是聽見葉念這麽說——這男子低下頭,他眼瞳深處,仿若閃爍而過,更加明亮睿智的光芒來,然後葉念聽見他用極爲認真的口吻,極認真地告訴她。</p>
“但,我跟她交談的時候,她總是不經意提到她父親的時候,語氣極爲仰慕,提到她母親,卻有些恨意。這不太正常吧,她母親可是因爲她而死。我可以擔保,我所感知到的那一絲古怪的恨意,絕對不是我的錯覺,而是切切實實存在的東西。她對她母親,的确是有隐秘恨意。”</p>
“而——”</p>
“她跟我交談,雖然眸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但是與其說,她對我有好感,我感覺,她隻是在我身上,尋找某個,她所感覺到仰慕的影子而已。”</p>
“我隻是一個單薄的符号,她所喜歡的,是那種,溫文儒雅,讓人覺得——極爲有好感的男子。宛若春風拂面,待人接物天衣無縫,會讓人交口稱贊的好人。”</p>
葉念安安靜靜地聽着。</p>
簡之舟所獲取的這些訊息,當然是有點複雜——但是其實葉念更加不明白的則是另外一件事情,她的眼瞳眨了眨,然後葉念不懂就問,直接開口問道。</p>
“可是——這跟……”</p>
“這跟葉遵道又有什麽關系?”</p>
“葉遵道那個家夥的脾氣性格,你我都是知道的……又冷又硬,跟我差不多——别說是春日了,基本上,等同于冬天的風雨冰雪。”</p>
“在這種情況下,她是不可能,對葉遵道還存了什麽心動的念頭的吧?”</p>
葉念深吸一口氣,然後她開口問道。</p>
“所以,她又不可能對葉遵道心動,爲何又要去害葉遵道——這也不太說得通啊。”</p>
葉念是真的覺得有點疑惑詫異,所以才去問簡之舟,簡之舟聽見葉念這麽問,他則是也有點忍不住想要笑,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還是沒有忍住,笑意盈盈地說道。</p>
“你覺得你自己的脾氣性格,又冷又硬麽?”</p>
“我覺得不是如此的呀。”</p>
聽見簡之舟這麽問,葉念看向他。</p>
“在你面前,跟在旁人面前,大概……還是不一樣?”</p>
簡之舟眼瞳深處的笑意更加濃郁起來。不過,他也不拿此事打趣葉念了,隔了半晌之後,簡之舟方才正色,然後他緩緩說道。</p>
“葉遵道是怎麽得罪了此女,被此女那個仙帝父親,斬斷了仙脈,我還在揣測。不過,眼下我可以确定的是,此女有問題。我們也不必急着去找葉遵道。現在,倒不如先把這件事情摸清楚再說,你覺得如何?”</p>
“若是被此女,知曉葉遵道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再想要接近她,獲取訊息,隻怕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了,你覺得呢?”</p>
他看向葉念!</p>
而葉念略微一頓,他點了點頭,立刻說道。</p>
“好!”</p>
葉念不假思索的,直接一口答應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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