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陷入死一般的靜寂,每個人的眼中都閃動着畏懼之色,不敢直視丁甯那妖異的紫色瞳孔。
他們此刻才想起,丁甯可不是那些可以任由他們揉捏利用的軟柿子,一言不合他是會殺人的。
盡管他們内心很不願意承認,但卻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丁甯這個煞星絕不是他們可以随意擺布的,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聖門弟子,此時此刻也隻能乖乖的閉上嘴巴,敬畏的低下頭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中年人李從風可是聖醫門的領隊長老啊,是神武境中期的強者,在外界走到哪裏都是能夠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可丁甯說殺就殺了,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最讓人恐懼的是,相隔數十米,丁甯隻是一瞪眼,那中年男子就被瞪死了,這是什麽詭異的手段?他們如何能不發自心底的感到害怕。
哪怕是聖門和各大勢力的高層強者,也一個二個的眼神閃爍着低下頭去,躲避着丁甯的視線,唯恐惹的他不喜直接被他一眼給瞪死。
他們就算比聖醫門的那位中年人強也強不到哪去,丁甯能一個眼神瞪死他,就說明瞪死他們也不會多費多少力氣,哪裏還敢炸毛挑事啊。
這裏實在是太可怕了,之前他們隻是認爲蟻群很可怕,丁甯是人族,就不得不顧慮那麽多人的生命,所以才敢利用他,可現在,他們甯願面對蟻群,也不願意再面對這個恐怖的小煞星。
丁甯冷冷的環視一圈,見無人敢與他對視,目中的紫芒才逐漸收斂,很随意的跺了跺腳,一個戰争踐踏震死一群來襲的螞蟻,聲音冷漠的道:“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立刻滾蛋,不要跟着我,你們自己組團殺出去,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衆人紛紛擡起頭來,很想有骨氣的選擇自己組團,可看着前方仿佛潮水般無邊無際的螞蟻大軍,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嘴唇嗫嚅着說不出話來。
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有着丁甯開路是何等幸運的事情,不說這蟻群是何等強大,光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數量就帶給人無以倫比的視覺沖擊力,就會讓人心生絕望,喪失所有的勇氣。
事實上,他們都是戰鬥經驗豐富的武者,經過之前剿滅幾波蟻群侵襲後,已經察覺到了這些螞蟻的弱點,那就是它們脆弱的内髒。
這裏的螞蟻極爲奇特,不說是皮糙肉厚吧,但那不起眼的薄薄蟻甲卻絕對是刀槍不入,想要殺死它們,絕不能從蟻甲下手,震碎它們的内髒才是最省力的辦法。
而丁甯很明顯早就洞悉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把野蠻沖撞和戰争踐踏輪番使用,起到最省力但卻最佳的效果。
按理說,他們既然知道了蟻群的弱點,在丁甯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毫不留情面的威脅下該很有骨氣的離開才是。
可事實上,他們卻根本不敢做出這種選擇,因爲他們很清楚,别看他們那麽多人,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修習有大面積震蕩性群殺武技,隻能逐個擊破,震死單個的螞蟻,效率極爲低下。
這也就注定了他們隻能抵抗小範圍的蟻群侵襲,一旦像丁甯那樣沖鋒在第一線,首當其沖的面對無邊無際的蟻群,殺傷效果達不到,就會立刻被恐怖的蟻群淹沒。
更何況,使用震蕩殺傷是極爲消耗靈力的事情,即便有人能勉強替代丁甯的作用,但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耗盡靈力成爲蟻群的食物。
在這種情況下,離開丁甯,他們就是死路一條,哪裏還敢像之前那樣趾高氣昂的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丁甯。
“第二種選擇就是留下,但是留下,并不意味着你們就能夠心安理得的享受我所帶給你們的輕松惬意,你們必須分散開來,貫穿整個隊伍,來協助後方的武者一起防禦蟻群的侵襲。”
丁甯掃視了衆人一眼,見很多人眼中露出不滿之色,當即冷冷的道:“我知道你們覺得身份高貴,那些散修和小勢力的武者的性命在你們眼中不值一提,但我告訴你們,想要留下就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在我眼裏,大家都一樣是人,你們并不比任何人高貴,現在,做出選擇吧。”
天隐寺衆僧個個面露羞愧之色,悟通老和尚雙掌合什,宣了聲佛号慚愧的道:“阿彌陀佛,丁施主悲天憫人,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這才是真正的衆生平等,枉老衲修佛數十年,卻私心作祟,貪生怕死,老衲慚愧,我天隐寺衆僧願在隊伍末端殿後。”
說完,深深向丁甯躬身一禮,轉身率先向隊伍末端走去,衆僧也是齊齊一禮,毅然決然的跟在他身後,那背影看起來竟然多了幾分悲壯之色。
其他人有人面露愧色,有人暗自竊喜,有人不屑冷笑,有人暗自慶幸,有人憂心忡忡,有人目露欽佩之色,還有人冷眼旁觀……衆生百态不一而足。
因爲所有人都很清楚,隊伍的最末端雖然不如領頭沖鋒陷陣那麽兇險,但卻是整個隊伍第二危險的所在,隕落率也是最高的,悟通大師之前的行爲雖然令人鄙夷,但此刻他的幡然醒悟,慷慨赴義,卻讓人爲之改觀。
丁甯看着悟通的背影,冰冷的眸子緩緩升溫,揚聲道:“悟通大師,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若你這次能活下來,必然能達成所願。”
悟通渾身一震,腳步頓了頓,就立刻繼續大步前行而去,但此刻他的腳步與之前的沉重相比,卻變的輕松無比,似乎想通了什麽似的。
丁甯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這老和尚雖然讨厭,但良心未泯,此番大徹大悟,必然會突破桎梏,成就聖武之境。
“奉我主神谕,吾等皆會聽從聖光之子的調遣,還請聖光之子傳達聖谕。”
神聖教廷的兩位大主教率領着數百聖騎士右手撫胸,深深的九十度彎腰,恭敬的說道。
丁甯臉色一黑,暗罵一聲老狐狸,心裏卻憋屈的要命,這幫神棍還真是陰魂不散,老子才不是什麽狗屁的聖光之子呢。
他雖然明知道教廷是奔着流光而來,壓根是不懷好意,但教廷始終對他表達的都是善意,他也不好當衆跟他們翻臉,更何況現在正是同舟共濟的時候,神聖教廷這樣表态,也算是對他的變相支持,他就更不好多說什麽了。
隻能闆着臉道:“我可不是什麽聖光之子,不過既然你們主動請戰,那就協助天隐寺的諸位高僧斷後吧。”
他這也算是公報私仇了,你神聖教廷不是居心叵測想要和我攀上關系嗎,那好,那就派你們去最危險的地方好了,看你們會不會讨價還價。
卻不料,兩位大主教毫不猶豫的躬身一拜,滿臉虔誠的道:“謹遵聖谕。”
數百聖騎士更是目露狂熱之色,單膝跪地大喝道:“謹遵聖谕!”
然後,在丁甯滿臉懵逼的表情中,這幫神棍毫不猶豫的轉身向隊伍末端走去。
特麽的,這幫神棍還真聽話,難道真把老子當成聖光之子看待了?
卻不知這一幕落在衆人眼裏,讓他們心裏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丁甯的身份背景變的愈發撲朔迷離。
他可是神州人啊,怎麽會和神聖教廷搭上關系?而且身份地位在教廷貌似還非常高,就連紅衣大主教竟然都對他言聽計從。
要知道,紅衣大主教可是除了教皇外權利最大地位最高的神職人員了,就連聖子聖女都無法相比,這聖光之子到底是什麽官職,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隻是哪怕他們心裏好奇的跟貓抓的似的,但丁甯瞪殺聖醫門長老的餘威猶在,可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敢出言打聽。
但不耽誤他們内心的八卦,心想着難道丁甯其實是混血兒?是教皇與神州女人生下的私生子?否則如何解釋他在教廷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地位?
特别是那些幸存的黑暗議會成員,眼中都露出了然之色,如果丁甯是教皇的私生子,那他如此針對黑暗議會就有了完美的答案了,畢竟兩大勢力可是死對頭,不過,教皇那老東西最少也有一百多歲了吧,那麽大年紀竟然還能生出孩子,還真是讓人羨慕啊,會不會是啥養腎秘方啊。
丁甯若是知道他們心裏的龌龊想法,肯定會氣的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管他們死活呢。
隻可惜他不會讀心術,這些人的心理活動注定他不會知道,闆着臉開始下達命令,讓輕松了半天的各大勢力分布在隊伍的兩側,互相協作,抵禦兩側蟻群的攻擊。
當然,那些身上有傷的武者,被丁甯命令保護在隊伍中間,誰若敢抛棄這些累贅,那就别怪他翻臉無情了。
雖然有很多人不滿他的安排,但出于對他的畏懼和他所占據的大義,也隻能硬着頭皮按照他的命令去辦。
丁甯很清楚他們有些人心裏不滿,爲了震懾住他們,親自出手斬殺了之前抛棄同伴的十餘名自私自利的武者來殺雞儆猴。
這下子,再也沒有人敢陽奉陰違,全都盡心盡責的安守本分,在丁甯的帶領下如同“開火車”般浩浩蕩蕩的殺出一條血路。
本以爲這個過程會很艱難,犧牲也會很大,可等他們協調合作,心無旁骛的配合之後才發現,實際上并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艱難,蟻群看着數量恐怖,但實際上能夠沖到他們身邊的卻極爲有限,就如一千個人圍攻一個人似的,這個人每次真正面對的也隻是那麽幾個罷了,其他人根本擠不過來,被他們一人一隻就能輕松消滅。
當然,這也得益于丁甯安排的戰術,最外圍的消滅一波,就立刻進入内圍休息,内圍的立刻補充到外圍消滅下一波,讓他們感到輕松無比。
因爲他們足足分爲六列,也就意味着他們消滅一波後,就能夠得到五輪時間的休息,始終保持着充沛的戰鬥力,不至于消耗過度而疲于奔命。
這讓很多本來對丁甯極爲仇視的人也在不知不覺中對他改變了看法,打心眼裏感激他,讓他們首次認識到團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