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甯心中怅然,正打算抓緊時間閉目療傷之際,眼前的空間突然蕩起一重重水波般的漣漪,讓他喜出望外,失聲道:“前輩,您不走了?”
“小子,臨走前送你一個禮物。”
山河龜沒有露面,但奶聲奶氣的聲音卻在崖底回蕩。
就在丁甯不明所以之際,一點光澤陡然從虛空中憑空出現飛進他的體内。
“這是本龜對空間之道的一點感悟現在送于你,最後再多嘴說一句,牢記,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與魔往往隻在一念之間,言盡于此,日後若有緣自會再見。”
“前輩訓誡,晚輩銘記于心,大恩不言謝,請受晚輩一拜。”
丁甯感受着識海中那山河龜對于空間之道的理解,臉色頓時爲之深深動容,強撐着已經稍微愈合了一點的殘破身體,恭恭敬敬的跪地磕了個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但山河龜不但對他有救命之恩,還送與他對于空間大道的所有感悟,對他不光是恩,還是情,當得他一跪。
隻是餘音袅袅尚不絕于耳,空間漣漪卻已經悄然平息,仿若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也不知道山河龜是否看見了這一拜。
但這是發自丁甯本心的一拜,山河龜看不看得見他都不會在意。
“空間重疊交織,就會形成三維空間嗎,多個空間重疊,甚至會形成四維空間……五維空間……”
丁甯盤膝而坐,一邊療傷,一邊沉浸在山河龜留下的空間理論和感悟當中,時而皺眉思索,時而眸中閃過明悟的歡喜之色。
渾然沒有注意得到他召喚的神殿中人已經到來,但卻沒敢打擾他,自發的分布在四周,拱衛着他的安全。
鳳來雖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丁甯确認他的安全,但以她的實力還不足以能夠跳進斷魂崖後還能安然無恙,所以,隻能站在斷魂崖上焦急的不斷張望。
“你想下去?冒昧問一句,你和丁甯是什麽關系?”
安息和龍一剛好聯袂而來,看到鳳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安息本能的覺得這女人和丁甯關系不一般,不由出聲問道。
鳳來之前見過兩女,但卻沒有交談過,安息又問的這麽直接,讓她的小臉唰的一下變的通紅,目光躲閃,忸怩的結結巴巴道:“我……我……”
“好了,别逗她了,一起吧。”
龍一得知丁甯沒死,心情大好下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微微一笑,抓住鳳來的手臂和安息一起縱身一躍,跳進了斷魂崖。
“姑娘,别想不開……”
在她們縱身躍下的瞬間,身後遠遠的傳來一聲驚呼,隻是她們都沒當回事,也沒有做任何理會。
“哎,真是的,現在的人,怎麽年紀輕輕的就那麽想不開,動不動就尋短見,還是組團跳崖,真是不珍惜生命啊。”
片刻後,一名衣衫褴褛灰頭土臉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的出現在斷魂崖頂,看着那深不可測的懸崖,滿臉惋惜的搖頭感慨道。
若是丁甯在這裏,必然會大吃一驚,因爲這男子赫然是甯海日報有着金筆頭之稱的記者孫石安。
當初因爲李文生的緣故,他畢業後被甯海各大醫院拒之門外,無人願意接收,後來他當着
衆多新聞媒體記者的面利用輿論壓力爲自己讨回公道,這孫石安可是在其中起了無形的重要作用。
丁甯也聽過他,知道他是個嫉惡如仇、心懷正義,一向以揭穿一些社會不公的黑暗醜惡現象爲己任的良心記者。
所以,丁甯對他的印象很好,後來還曾想過請他吃頓飯交個朋友,隻可惜,卻不知道爲了什麽原因他已經辭職離開了甯海而不知所蹤,讓他深感遺憾。
孫石安站在斷魂崖前,遺憾的感慨片刻,饑腸辘辘的肚子傳來咕咕叫的聲音,讓他無奈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轉身步履蹒跚的向山下走去。
“站住,舉起手,不許動,你是誰,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剛走到半山腰,就被一群神州國戰士如臨大敵般的用槍指着,警惕的盯着他喝問道。
孫石安慌忙舉起雙手,大聲道:“别開槍,同志,我是記者,不是壞人,我的證件就在口袋裏,不信你們可以看一下。”
“記者?”
那群戰士聞言暗自松了口氣,但臉卻更黑了。
若是那來無影去無蹤的武道強者通過他們的封鎖也就罷了,可一個普通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這軍事封鎖區域裏,而且還是他們最不歡迎的記者,一旦事情鬧大了,他們可是負責封鎖通道的戰士可是要承擔責任的。
“帶走,先核實一下身份,等向上級彙報後再處理。”
領隊的一名少尉臉色難看的一擺手道。
身後如狼似虎的戰士們立刻一擁而上,把孫石安控制住,從他所說的口袋裏掏出身份證件核實身份後,跟押解犯人似的将他帶去了臨時哨卡,等向上級彙報後再按照命令處理。
“你們立刻離去。”
安息三人剛降落到斷魂崖底,三大神殿的人就立刻将她們團團包圍,面色不善的威脅道。
“我們是丁甯的朋友!”
龍一不卑不亢的道。
“我知道,但很抱歉,在主人沒有發話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請諒解。”
雖然兩女已經改變了容貌,但之前他們就見過,自然知道她們和丁甯認識,但爲了安全起見,雷一還是不徇私情的歉意拒絕道。
“你……”
安息大怒,正要據理力争卻被龍一攔住,淡淡的道:“我們不靠近,隻遠遠看着他就好。”
安息立刻醒悟過來,她光想着立刻見到丁甯了,卻忘了這些家夥現在都是他的奴仆,他們如此警惕,也是對丁甯的安全負責。
當即連連點頭:“我們就遠遠看他一眼就好,還請通融一下。”
雷一撓了撓頭,人家隻是要遠遠看一眼,若是再不答應那就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但他現在雖然在神一死亡龍一失蹤後是神子中最厲害的一個,身份地位也相應的最高,可在神衛也臣服丁甯後,他可不就不能做主,必須跟神衛們商量着來才行。
“你們稍等,我們商量一下。”
雷一快步向圍成一圈把丁甯護在中間的神衛等人走去,快速把安息三女的要求說了一遍。
“既然是主人的朋友,又不靠近,那就讓她們遠遠看一眼吧。”
神衛們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再加上安息她們是主人的朋友,也不好得罪,立刻就答應了
下來,但卻絕不允許她們靠近,以防她們突破不軌,趁着主人虛弱痛下殺手。
随着神衛們移動身形,露出身後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兒好肉,正在閉目療傷的丁甯身影,三女心疼的唰的一下眼淚就下來了。
特别是鳳來,看着記憶中英挺俊朗的小賊胸腹處露出了森森白骨,内髒都隐約可見,頓時心如刀割,眼淚撲簌簌的直往下掉。
安息和龍一畢竟見過大世面,雖然心疼的眼睛都紅了,但還能勉強控制情緒,唯恐打擾了丁甯療傷,強忍住心疼,捂住鳳來的嘴不讓她哭出聲音。
鳳來也不是不懂事的姑娘,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丁甯正在療傷,不能受到打擾,連忙抹着眼淚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不管怎麽說,人活着就好。”
雖然丁甯的樣子太過凄慘,讓龍一心疼不已,但總算是親眼看到他還活着,眼底含着淚花強笑着說道。
安息小聲吸了下鼻子,點了點頭,越來越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她在血色煉獄中見過不知道多少比丁甯凄慘無數倍的罪人,心境也沒有任何波動,怎麽會爲了他心疼,難道這裏真有夢魇屍體不成?
見了見了,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但三女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席地而坐,一副丁甯不醒她們就絕不離開的架勢。
見她們哭的那麽傷心,說不定以後會是他們的主母,再加上她們始終沒有靠近丁甯,雷一等人也就沒有再驅趕她們,算是默認了她們的存在。
龍一輕聲安慰着小聲抽泣的鳳來,時不時的瞄向丁甯,目光中充滿着複雜之意。
安息則眼睛滴溜溜直轉,在這如同被刮地三尺般的崖底四處巡梭着,看能不能找出那可能存在的夢魇屍體。
要知道,夢魇屍體内可是能夠凝聚出夢丹的,若是能得到夢丹将其煉化,很有可能會領悟夢之法則甚至夢之大道,從而擁有和夢魇一樣能夠拉人入夢的特殊能力。
要知道,夢之法則就能制造出一個真實的夢境,不但能夠在夢中給後輩傳功,還能随心所欲的制造出一個想象中的夢境進行生死磨砺來積累戰鬥經驗提升戰力。
據說,若是能夠領悟夢之大道,甚至還能把現實中不可匹敵的強敵拉入夢境,在夢中尋找對方的弱點和破綻将其擊殺。
而對方若是死在夢境中,現實中雖然肉身無損,但卻會因爲精神遭受重創而變成白癡甚至是死亡,堪稱世上最詭異最逆天的殺人手段。
可惜,這樣的逆天機緣哪裏是那麽好獲得的,任由安息催動神識把崖底仔仔細細的搜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任何夢魇可能存在的痕迹,讓她大感失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鳳來哭累了,竟然依偎在龍一的懷裏酣然睡去,即便是睡夢中,小臉上還帶着心疼之色,眉頭緊皺着,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挂着晶瑩的淚珠。
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讓龍一都情不自禁的生出幾分憐惜之意,輕輕的幫她擦拭眼淚,眼底難得的露出一抹柔和之色。
安息沒有那麽感性,和神殿之人一樣盤膝而坐閉目養神,進入了修煉狀态,對一閉關就少則數日多則數年甚至數十上百年的修士來說,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這點時間又算的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