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前方的人流放慢了腳步,人群在一座高大建築前停了下來。建築很普通,也是學院平常建築物,隻是此時樓上燈火通明,每一個房間都點着燈火。李炎看到陸續有學員登上樓宇,随即看到他們走到窗前門外,往外挂上一個木牌,牌子上可見寫着某人的名字。
一個個房間有人進駐,不斷有木牌懸挂而出,李炎是最後進場的所以這一幕都看得很清楚。
“好多名字,這些都是天子的名字?”李炎越看越不懂。
站在門口的一名銀甲士兵看了李炎等人一眼,指着上樓的通道說:“去樓上找一個空房間,在木牌寫上要見面的人姓名然後挂在窗口,記住隻能寫天子中人。”士兵不等他遲疑就塞了一塊木牌在李炎手裏,把他們驅趕走進樓内。
一上樓李炎頓覺心神甯靜了許多,剛才那種不安感被驅散不少,這裏給人的感覺有别于外面的壓抑,有種說不出的舒适感。李炎深深吸了一口氣,頓覺胸口舒暢,一口悶氣吐了出來。他看到每層樓都有一條長長的過道,過道兩邊是一個個小房間,此時的房間内都坐有人,從窗紗可以看到他們相互交談的模樣,兩面傳來的談話聲繁雜聲音不大,卻充斥在左右。
李炎猜測這裏的房間還有隔音功能,即使裏面的人大聲喧嘩在外面也隻能聽到一絲絲動靜,但是講話的人實在太多了,所以李炎耳邊才擠滿了各種細細碎碎的雜音。
很快李炎等人就發現這一層樓已經滿人了,隻得繼續往上走,但連走了三層都發現每一層樓的房間都是滿的,今天這裏都不知道到底是來了多少人。
直至快走到頂層了才看到一間房門打開的空房間。李炎幾個進去後搖看不定。房間非常普通,中間擺着一張幾人桌子,上面放有食物酒水,還有一扇空曠的門直接通到外面的陽台。
“怎樣,是寫一個人的名字然後挂在窗口吧,這裏沒有窗啊,隻有陽台我看就挂在外面護欄好了。對了,你們寫誰名字?”方準看了一遍房間結構說道。
“寫誰名字呢……”李炎遲疑了,他發現自己在學院裏還真沒認識幾個人。先前有交集的就是赫連婉琴雷枭幾個但這幾個人他又不是很感冒。立馬搖頭把他們否決了。
“李炎。我們看能不能把箐華和小惠叫來吧,好久沒見到她們了。”應昭提醒道。
李炎醒悟:“對,還有柳三目。我們幾個一起來應天院的怎麽把他們忘了呢。來我們寫上他們的名字。”李炎當即翻出木牌,寫上箐華二字。
“嗯。”應昭也跟着在自己的牌子上寫上小惠兩字。寫完後他們凝視着方準:“方準,我們隻能寫兩個人,還差一個要你寫了。”
方準看着李炎和應昭那不給商量的眼神,歎氣道:“哇塞。你們是串通一起的吧,早知道不和你們走一起了。也算,反正我也沒什麽熟人,你們想寫什麽寫吧。”
李炎和應昭露出感激的笑容:“請方哥你寫上柳三目,柳樹的柳,一二三的三,……”
待方準寫完名字。三人拿着寫好的牌子走到陽台上,将牌子挂了上去。
“這樣就行了吧。”
程序做完了,剩下等待。李炎和應昭期待着。風吹動着木牌子,敲擊在護欄上嗑嗑作響,李炎和應昭走近眼睛緊緊地盯着看。木牌在他們眼前擺動,撞來吹去。許久後李炎和應昭相視一眼,心中盡是疑惑。他們相見的人還沒出現。
“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這個房間都沒有窗,不放陽台放哪,我換個位置試試。”方準不耐煩地伸手去拿牌子。這時候三人忽感周遭靈力一頓變換,再看房間裏憑空開了三道空間裂縫,兩名女子和一個蓬頭垢面的青年從裂縫裏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箐華第一眼就認出了蹲在陽台外的李炎和應昭。李炎和應昭眼睛一亮随即興奮跑到她們面前,箐華和小惠不難認出,隻是這位蓬頭垢面的青年,李炎兩度觀摩下才确認他是柳三目。
“李炎?”柳三目盯着李炎又看看周圍,一臉恍惚的樣子,仿佛還沒清醒過來一樣。
“三目,你是怎麽了,不認識哥們了?”應昭拍捏了一把柳三目沾滿油灰的臉。
“認識,認識啊……”柳三目突然一把抱住應昭,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房間裏坐的是圍桌,柳三目首先坐下一把一把地抓着桌上的食物就往嘴裏塞,看上去活像個幾天沒吃過飯的饑民。
衆人不知所措,等他吃完了,衆人才詢問他的情況。
“三目,幾個月沒見面,你是怎麽了?”
“說來真是話長啊,我來了這應天院就沒過過像樣的日子……”柳三目捂着撐得鼓起來的肚子,穩定了一下情緒後把自己和大家分開後的經曆一一述說。講到他被分到外院,每天幹活還去撿垃圾的時候他又忍不住飙淚。他想突破到氣輔境,但無論怎麽努力
上天都好像是跟他開玩笑一樣,那最後一步就是邁不出去。
“沒事。以後哥罩你。”應昭搭着柳三目肩膀,一點都不介意他身上的油垢。
柳三目眼睛又酸動:“我知道明天我們要去霄魇山,那是第二場考驗,我怕我熬不過去了,趁這時候……”柳三目眼睛在桌子上掃過,發現肉食都被他吃完了,竟又撈起酒罐子放在嘴裏咕噜咕噜喝起來。
“這是酒啊,不是茶。”衆人沒勸阻住,柳三目猛喝了幾口才把酒壺重重放下,接着他打了個長嗝,臉瞬間變紅,身子一遙倒在地闆上。
應昭搖動柳三目肩膀,對方卻已經呼呼睡去沒有半點反應。李炎本想上去幫忙,卻看到箐華起身朝陽台而去。箐華額首,空中仍放着煙火,看着天空燦爛的煙火,微風輕輕吹挑她額間的發絲。
這時李炎才注意到箐華手裏握着一塊木牌子,好奇問道:“箐華,你沒有在牌子上這名字麽?你沒有想見的人嗎?”
箐華翻開她手裏的木牌,牌面是空白的,她斜眼看了李炎一眼又轉過頭去,煙花散落的光映在箐華好看的俏臉上,美麗又神秘的樣子看得李炎微微失神。箐華輕聲喃喃道:“沒有……”
李炎不知道怎麽,突然感覺氣氛有些怪異,又道:“霄魇山是邊境險地,那裏不僅有霄魇大王還有大批兵士,明天你千萬不能獨自去闖,跟緊我,我會想辦法保護你。”
聽到這話的箐華心裏噗嗤一下,她很想笑了,心想李炎一個靈力都用不出的人還想保護她,根本是自身難保。但箐華忍住沒有笑出聲來,她本有嘲笑之意的,但當她轉頭看向李炎時卻被李炎執強認真的表情驚住了。剛才說起來很随意的一段話,現在看上去卻顯得那麽真誠,發自内心,沒有半點敷衍和玩笑。
箐華感到心中微微一颠。她把手半遮住臉,發絲垂下間剛好将她的笑容給掩蓋了過去。倔強的她從不在别人面前輕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較爲冷漠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一個氣輔境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這一抹掩蓋的笑李炎卻并未察覺,但他已經下了決心,不管怎樣至少把和自己一起過來的同伴保護好。李炎心裏跟清楚,其實這裏的人之中他實力最強,哪怕他沒有靈力。
一座雅間内。
“那,我們的計劃就這樣拟訂了,各位有沒有異議?”雷枭對十幾位天子首領講完他的最後部署。天子首領們或是沉默,有的則斟起手中酒杯。
“那就這樣決定了。”雷枭重申一遍。
“好。”
“行。”
其他首領紛紛應許。
某位男首領将酒一飲而盡,因力度太大,酒水潑濕了他的衣領。剛才那句很簡單的“行”字,他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方才吐出來。坦白了說,就是這次的考驗逃不掉了,他不行也得行。
而其他天子們也在暢聊叙舊,并不知他們一族的首領卻在承受着有史以來最大的壓力,因爲這裏的一個決定直接決定了一個族群在明天會承受的危機程度。如果運氣較差,或者實力不濟,被滅族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們就明天見吧。”雷枭再看了一遍在坐所有人,眼中蹦出決然之色,道出結束語。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天子們集體被召集到傳送廣場集合。李炎等人走在隊伍最後面,看着如海潮般的人流李炎震撼了。入院以來還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所有天子齊聚,初次考驗的時候天子的數量就非常恐怖,沒想到到現在依然多得難以細數,一眼看不到頭,李炎隻見無數密集的人挨擠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劍武器在陽光下閃爍精光。
好在他們故意晚走了幾步,現在排在隊伍後面避免了被擁擠沖散。前面的人群沒有前進,後面仍然還有人陸續過來,當擁擠越演越盛時,挨在中間的人開始騷動和不耐煩了。
“喂,你不要撞我。”
“看好你的腳,你是誰家的?”
“什麽時候可以走呀,等到什麽時候!”怨聲和沖撞四起。
每扇巨型傳送門上方都站着幾個學院老師,人數參差不齊有多有少,卻站據完了每一扇傳送門。
慕華和慕飛花,慕元珊同站在同一扇門頂上,在慕華身後還恭敬站着兩名身穿銀甲的身影,其中一個橫眉怒目的老者就是橫淩。慕飛花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頗有興緻:“這一屆人數真是我見過最多的一次。”
慕元珊盯着下方人群,眼睛不住地搜索,神情焦急。“李炎這東西,讓他來找我竟然沒來,現在混哪裏去了,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提壺那家夥豈不是……”
“暮華,考驗結束後護衛的工作就交給你們銀甲軍了,可别讓我院的學生都死光了,我們老師也會配合你。”慕飛化對暮華道。
暮華道:“老師請放心,隻要他們通過考驗我們會立即
出手,保證剩下的人安全。”
慕飛花點頭,向學院的老師們傳音:“開始吧各位。”
“是!”
喝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所有傳送門同時亮起,蘊含着遠古威能的吟唱聲響遍天地,天子們聞聲停止了騷動。
一群青年腳踏着武器從人群中浮空而起,他們的穿着樣式一樣,統一白衫衣服上紋繡一道雷電。那些青年飛翔在人群上空對下方的人群叫嚷着。“還有沒有雷家中人?我們要進去了!從正面第一道門進……”
很快又有其他服飾的天子結伴飛行而來,同樣是吆喝,指揮尋找自己族中之人。在這些人的傳令指揮下,大批天子走入傳送門中,每一批都是統一清一色的服裝,擠而不亂井然有序。
這麽拉風的模式引來了很多小家族和散士的矚目。
“那是禦器飛行吧,大家族才有的手段,可以在武器上附加靈力,讓武器變成代步工具。以前有的家族在舉族遷逃或者特殊情況下才會用這樣的方法。”
“什麽呢,看他們那模樣也就是氣聚境,飛不了多長時間的,這不你看,他們很快又掉下去了。”
對大家族的禦器術,散士們的評論褒貶不一。
暮華看到天子們自序進門的情景眼睛一亮。慕飛花贊歎:“嗯。很不錯,第一次見這麽整齊排隊的,還有軍隊的風範呢。”
随着人流不斷進入,廣場上漸漸空曠下來。李炎看了看箐華和柳三目幾個,道:“走吧。該我們了。”
說着李炎擡腳迎着第一扇門大步而去。
……
霄魇山,這坐南陵國邊境兇悍之地,方圓幾裏之内荒無人煙,原因隻因這裏的妖獸喜歡以人類爲食,每到特定之時便會由妖獸帶領出發前往附近城市捕食和襲擊人類都市,所以多年來霄魇山一直兇名遠楊。
陽光照耀樹林,土地上留下皎潔的樹影斑點。山林間還存留着清晨的一絲清涼,樹叉上站着一群灰黑色的大鳥,它們羽毛光滑烏黑,啄弄着它們那對尖利入刃的翅膀。忽然,正在啄翅膀的鳥動作一頓,看向高處的天空,一拍而散。
隻見天空之上并列着十數艘大型戰船,戰船懸浮在天空中,身穿銀色铠甲的人在船上對着一個方向搖手示意。在他們揮舞手臂的方向,天空裂開一個個大洞,無數各樣服飾的年輕人從裏頭出來降落到巨船上。降落下來的年輕男女面容嚴肅,且十分好奇。有軍官模樣的男子上前跟他們搭話。“應天院的天子們,你們駕駛我們的船駛入霄魇山腹地,在那裏殲滅霄魇大王。”
“這戰船,你們是銀甲軍?”雷枭問。
那人點頭。
“雷枭,我們從未碰過這東西,不會開船。”各族的天子首領都是走在最前面的,此時有首領開始提出疑問了。
“不用擔心。我雷家會派人過來。”雷枭朝空中做了一個手勢,不出一息時間便降落下來十幾個駕駛法器刀劍的雷家子弟。
“少主。”來人對雷枭恭敬一禮。
“分别去駕駛戰船,聽号令駛入霄魇山。”雷枭吩咐下去。
降落下來的天子們立馬動員起來,同時無數人影在夾闆上穿梭,整整十二艘戰船依次被從天而降的各族天子登陸。
而沒有族群的散士像李炎這樣的人等,則經所有首領商議後統一安排在最後一艘戰船上。
一切準備就緒,十二艘船同時動身,浩浩蕩蕩朝山林腹地駛去。
戰船一路開雲劈風前進。站在船頭的天子很快看到了大批分散在山頭上形形散散的人影。
山上沒有樹木,盡是岩石砌成的磚壘和洞穴,山上的人非常清晰地暴露在視野中。山上站的全是一個個手持武器,似人非人的獸類。
妖獸人看到破雲而來的船隻,發出沉悶的悶吼。
“到霄魇山範圍了,大家小心。”船上的天子緊張起來,紛紛拿出身上武器。
眼看離他們越加靠近的獸人,所有人的心不由提了起來,握緊武器蓄力待戰。
山峰上一名身穿戰铠的獸人伸手遙指天空的戰船,頓時獸人們紛紛朝他所指的方向抛出了手中的武器。長槍,弓箭如雨點一般飛向上方天子們駕駛的戰船。
铛铛铛……
密集抛來的武器擊中船身,有的落在夾闆上被天子們調運靈力輕易化解。下方穿戰铠的獸人見戰船沒有一點停止行駛的樣子,又是一揮手,其他獸人繼續朝着天空投迸武器。很快,行駛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便被無數飛來的武器紮成了刺猬。
“少主,在這樣下去船身會破裂承受不住的。”第一艘船上正在駕駛方向舵的雷家男子叫起來。
雷枭觀察着附近山勢,回應道:“不行,這裏還不是霄魇山中心,如果在這裏降落會演變成攻山戰,其他族的人沒受過戰訓死傷會更重。必須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