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土城外不遠處,有着一股人數多達三百多人的土匪,一直以都是靠打劫過往商旅爲生,背靠一座不高但勝在有着天然迷霧的山林得以多次擋住季蚩部落的圍剿。雖然其中也是有着倉土城以及那位負責此地的大目不願耗費過多精力于此的緣由,但這群土匪本身力量也是着實不俗。
三百土匪的老大綽号憨巴子,外表看着憨憨的,手上拿着的兵器和他名号一樣,一對大鐵錘,但其心思卻不是如外表一般,大智若愚大概即是如此。
憨巴子本名姚四,爹娘起的,隻是後來進了江湖之後因爲其猛打猛沖不知婉轉做人的性格得了個憨巴子的名号,雖然這樣的性格在道上厮打實在是吃虧,不過卻也得到了如今手下一對忠心耿耿的手下。
這憨巴子雖說做了攔路發财的土匪勾當,不過下手卻也是知道輕重,凡是劫掠都是隻圖财不謀命,平常時候也不鬧事,因此得以在季蚩部落安安穩穩地混迹了十幾年。
這一天,憨巴子身邊來了一人,兩人獨處一室。那遠道而來的人若是淩衍在的話自然一眼就能認得出來,出手打傷倉土城城主公子的中年漢子,隻是沒人知道他何時出了城,并且到了這裏來。
“姚四,這些年你過得很不錯嘛。”這中年漢子身上穿着一件看着便是九圖部落練家子常穿的衣服,嘴裏喊着憨巴子已經很多年沒人喊過的真名。
真名叫作姚四的憨巴子憨憨笑了一下,說道:“拖大人的福還不錯呢。”他喊這人爲大人,這樣的稱呼如今天下隻有北地以外的國家才興這個喊法,北地這邊大多都是喊城主大目等等,隻是不知道這個大人是大正朝的還是劍墳那邊的,不過後來這位中年人也是自報了家門。
他身材壯碩,甚至比以勇猛著稱的憨巴子都還要壯上一點,隻是說話頗爲文秀了一點,“王爺讓我打亂一下季蚩部落,順道今天發生了一件巧事,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既然說了王爺,那真相已然逐漸明曉,能在北地安插這麽一個角色,劍墳掌控下的那幾個小國的王爺怎麽可能有那本事,另外又說要打亂季蚩部落,王爺自然就是鎮北王,大人也就是大正朝的大人了。
憨巴子果真是看着憨,心裏聰明着呢,其實也是,真靠莽夫的性格哪能帶得住那幾百個一直在季蚩部落都算是惡人的熱。聽見中年人說話他輕聲道:“今天發生的事我第一時間也收到了消息,納蘭樓的兒子突然死了,而且死前還與你們起了沖突。”
中年人是大正朝一直埋伏在北地的一顆棋子,原本他們攏共三千人的任務是直搗季蚩部落的大本營,不過情況臨時有變蟄伏了下來。
知道他身份人寥寥無幾,而憨巴子正好算一個,兩人都是同期被派到季蚩潛伏的棋子,現在他需要憨巴子的幫忙,說道:“不錯,其實原本沖突是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而納蘭樓也需要殺,隻是沒想到城内有着人先于我們的一步了。”
憨巴子陷入沉思,摸了摸自己濃密的毛發,疑惑道:“如果說暗中那人是季蚩部落的,做這些是故意将我們勾出來怎麽辦?你要知道,這些年季蚩部落偶爾還是會對我們這些人暗中調查,有着幾位不幸都被抓了出來,死相慘得很呐。”
“憨巴子,你是怕死了?”中年人冷冷道,他們都是爲了大正一統天下,生死早已看淡。
憨巴子臉色怒變,吼道“怕你娘,你王二一開始知道來北地時候可是哭鼻子喊娘,現在說老子怕死。”
這個被喊出小名的中年漢子笑了笑,不與這位好友作這口舌之争。隻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猜測暗中那人不像是季蚩部落的人,隻要不是便沒事。死了個城主的兒子沒什麽刺激的,如果說有着一隊九圖部落的人馬進入季蚩,并且屠殺了城主府,那事情才算鬧大一些。”
憨巴子明白眼前好友的意思,隻是這就是讓自己手下三百好幾的弟兄去送死,雖說自己是鎮北軍的死士,隻是畢竟與這麽多兄弟有着十幾年的交情了。
中年漢子也知道這件事的确有些爲難,隻是如今也沒有辦法,王爺下了命令不這樣做如何完成。
“你等我想想,看看有沒有更加好的辦法。”憨巴子慢慢走來走去,屋子裏清清靜靜的,他原先時候就下了令沒什麽大事不準來打擾,不過似乎是有大事了,有手下敲門說是有大事。
原來就在剛才,有人不知從何處射了一箭插在了寨子大門上,箭上有一封信,憨巴子喊了這位手下離開,躲在内屋的中年漢子才走出來,看見那封信。
打開一看,兩人臉色大變,繼而是不敢相信。
憨巴子眼珠子轉個不停,說道:“我的身份是絕密,除了你和任非大人,王爺和那位之外沒人知道。這送信的人如何知道的?”
中年漢子也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應該不是咱們的人,不然不至于這麽傳信。不過他這信上說了,他能夠讓倉土城人心惶惶,也能讓納蘭若認定是九圖部落的大軍進犯倉土城。”
“這話有幾分可信度?”
“不知道,隻是按照他這計劃,你這手上幾百号人不需要真去打,隻需要讓倉土城的人看見便足夠了。另外咱們計劃中必死的納蘭樓得活着。”
“嗯,這樣的計策很完美,以納蘭樓的性格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身後那位大目到時候估計也要被拖下水。”憨巴子說到這裏突然心口一驚,中年漢子也後知後覺,“那人的目标很本就不是納蘭樓,而是那個大目。”
“不錯。死個城主和死個大目完全不一樣。如果真被坐實九圖部落的人殺了一個大目,他們之間的戰事要想這麽容易就停下根本不可能。”
“可是那人真有把握殺死一個大目?要知道季蚩部落每一位目身邊都被劄木齊真安排了一位武力不俗的高手,雖說有着防止這些個大目擁兵自重的意思,但真正的是爲了防止掌管實權的大目被刺殺。”
憨巴子搖頭表示想不透,“這是一場大冒險,另外你發現沒有那個暗中的人似乎一直在配合我們,或許他也可能是朝廷的一條線,隻是咱們沒有資格知道。”
中年漢子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