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不得不提,如果說之前被蘇宇的自殺行爲給弄得暫時失去理智的話,那麽在确認了蘇宇安然無恙後,重新恢複鎮定且本就聰明絕頂的李若軒竟也是唯一一個不用蘇宇解釋就能察覺出蘇宇這番行爲含義的人。
其實早在看到蘇宇蠟像融化并顯露出那張人臉的那一刻,李若軒就已經在腦海裏快速浮現出了四個字,四個突兀冒出的字:
靈魂印記!
沒有錯,靈魂印記,至少她李若軒個人是如此稱呼的,和蘇宇一樣,幾天來同樣一直在尋找線索的她也很清楚想要消滅血鬼就必須先解除蠟像和活人之間的生命綁定,隻可惜還不等她找到答案,随後而來的血鬼襲擊以及救治夏櫻等事情便把她拖進了一番不可避免的倉促忙碌中,其思緒也被迫戛然而止,話雖如此,但讓李若軒難以置信的是……蘇宇!這名任務經驗比自己少了許多且當初也和自己一樣無法解決生命綁定難題的青年,居然在短短十幾分鍾内就找到了破解生命綁定的方法!
………
這不免讓李若軒大爲意外。
唯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爲什麽?在行事前既然沒有太大把握,這家夥又爲何非要用他自己的蠟像來做實驗?這人……不怕死嗎?
蘇宇爲何非要用自己來以身犯險這件事暫且抛開不提,至于靈魂印記是什麽經驗豐富的李若軒還是了解的,首先可以确定血鬼擁有把活人一部分靈魂轉移走的能力,這點很好理解,一個人之所以活着,除了科學定義上的軀體外還要依賴于身體内部的靈魂,靈魂和軀體二者缺一不可,一般而言,身體被毀靈魂會因失去載體從而很快煙消雲散,那麽同樣的,靈魂一旦毀滅那麽身體也不可避免會随着一起死亡。
這隻血鬼擁有把活人轉化成蠟像的能力,看起來的确很恐怖但卻并非是其最爲可怕的能力,血鬼真正同時也是最爲不被人隻曉的能力卻是靈魂印記!
何爲靈魂印記?靈魂印記就是指把一名活人的一部分靈魂通過某種特殊手段與身體分離開來,由于分離而出的靈魂實在太小僅僅隻是一小部分,被動過手腳的人類是不會發現也不可能察覺到自己的靈魂其實已經缺少了一部分,但是,也正是被剝離身體的這一小部分靈魂則也恰恰是導緻這人死亡的關鍵點。
之前說過,靈魂和軀體是相輔相成的,二者缺一不可,靈魂受損人會跟着一起死,那麽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由于那一小部分靈魂僅僅隻是被剝離軀體而并未被毀滅,所以被剝離一部分靈魂的人是既不會死也不會有任何異常,至于那被剝離的一小部分靈魂去了哪裏?自然是被血鬼轉移到了蠟像室内那一座座和被剝離靈魂者外貌一樣的蠟像身上,由于那一座座蠟像代表着一個個活人的靈魂,那麽,當這些蠟像被外力損毀時,已經同蠟像融爲一體的靈魂也必然會跟着毀滅,缺少的部分靈魂一旦被毀,本就少了一部分靈魂的活人也會随之一起死亡,說的簡單易懂些就是……你是你,但承載着你一部分靈魂的蠟像同樣也是你,蠟像被毀代表着你的靈魂受損,靈魂一旦受損你本人也會跟着一起死。
不光是這樣,如果她李若軒所料不錯的話,隐藏在莊園裏的這隻血鬼其實不具備直接損毀人類靈魂的能力,也不具備把活人靈魂完全剝離的能力,它僅具備把人一小部分靈魂轉移的能力,這也很好解釋了血鬼爲何不直接攻擊人的靈魂轉而特意采用把靈魂封存在蠟像内這一匪夷所思的手法。
看到這裏或許又有人會問了,既然和活人一模一樣的靈魂代表着那人的生命,既然蠟像被毀活人也會跟着一起死,那麽……蘇宇又爲何敢損毀自己的蠟像?這麽做不是自己找死嗎?這麽做不是等同自殺嗎?.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通過從丁存浩那番叙述中蘇宇卻是突發奇想的聯想到了一個新的猜測,那便是:
既然一個人的部分靈魂可以被轉移,那麽也就一定有辦法把失去的那一部分靈魂收回,如何收回?唯有自己摧毀自己的蠟像,隐藏在蠟像裏的自己的一部分靈魂才會重新返回進你的身體裏,其他人動手則不行,别人摧毀你的蠟像則等同于損壞你的靈魂。
這便是蘇宇的真正意圖,同時也是他經過一番苦思冥想後所得出的最終猜測,之所以用猜測來形容,因爲就連蘇宇自己都不太确定,所以他才會賭,賭像個亡命賭徒般拿自己的命率先去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賭對了,缺失的靈魂果然隻有在自己摧毀自己蠟像時才會重返身體,而這樣一來,蠟像與活人之間生命綁定的詛咒也随之解除!
………
言歸正傳,别看上面叙述頗多,可事實上這一切的一切全是李若軒在确認蘇宇沒死後腦海裏轉瞬即逝的一種思緒,她并不敢保證她理解的一定正确,但從蘇宇那縱火前一臉英雄氣概如今僥幸沒死後卻又一臉慘白的後怕表情中便可以一眼看出。
是的,正如李若軒所見一樣,此時此刻,在确認完自己不僅沒死連缺失的一部分靈魂印記也重新回歸後,一時間,這名帥氣青年剛剛點火燒自己蠟像時的英雄氣概和坦然自若之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明顯是一副因太過恐懼而不可避免冒出來後怕之色,他臉孔慘白一片,汗水遍布身軀,身體和四隻更是不間斷顫抖,甚至連從地面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是吓的啊,這擺明了是因過于後怕身體本能做出的反應。
死到臨頭前之際蘇宇不怕死,可在确認完自己真的僥幸沒死又有活下去的希望後,蘇宇如今表現出的狀态卻如同變了個人那般,竟是因過于後怕而僵直在了原地!
——啪!
“你這個賭棍!!!”
忽然,正當冷汗直冒的蘇宇坐在原地發呆之際,剛剛燒掉自己蠟像的夏櫻卻是強撐着虛弱的身軀走到青年面前,先是看了對方一眼,接着,伴随着一聲怒罵,一道響亮的耳光也随之一起狠狠抽在了蘇宇的左臉之上!
“啊!”
這一耳光的力道不小,不僅一巴掌把蘇宇抽的當場回過了神,其原本慘白的左臉上也瞬間紅腫一片,被打的蘇宇不由發出一聲慘叫,一邊用手捂着左臉一邊朝身前夏櫻用不解的表情詢問道:“你……你幹嘛打我!?”
說句題外話,目前蘇宇的模樣可謂是頗爲凄慘,不久前曾挨了孫虎一拳的右臉本就腫脹不堪,左臉更是被夏櫻剛剛抽來的一巴掌給打的瞬間紅腫,左右臉孔的顔色咋一看去倒是非常對稱。
“幹嘛打你!?”.
不料蘇宇此言一出,面容本就惱怒的夏櫻竟是擡腳欲踹,隻可惜因動作太大再加之本身就受了重傷,不等被吓得連滾帶爬的蘇宇正欲躲避,腹部在大幅度動作帶動下牽扯到了傷口,吃痛之下,夏櫻忍不住朝後方倒去,好在旁邊反應較快的孫虎一把扶住了她,尤其再确認完對方已不具備行動能力後,光頭大漢更是幹脆利落将其背在了自己背上,與此同時,待确認完所有人的蠟像皆被燒毀後,與或多或少仍處于後怕之中的蘇宇不同,意識到死亡危機遠沒有解除的李若軒不敢怠慢,先是和對面早有離開意圖的林平互相對視了一眼,下一刻,重新鎮定下來的女隊長便不加遲疑的向在場所有人吩咐道:“快!所有人立刻離開這棟樓房!”
言罷,這位女隊長更是如同逃命般帶頭率先朝蠟像室門外狂奔沖去。
見李若軒帶頭,從後怕中稍稍恢複的蘇宇以及其他執行者包括侯爵一家也皆緊随其後跟了過去。
這很好理解,解除生命綁定并不意味安全,這件事凡執行者沒人不清楚,可哪怕是這樣,有一件事卻仍然是衆人不知道的……
就在衆人奔出蠟像室的那一刻,數秒後,原本漆黑寂靜且僅剩下大量凝固死屍的房間内,中央位置一大片地面開始快速變紅,并且在突兀變紅的地面區域中,一顆血紅的頭顱就這樣緩緩從地面冒出,這是血鬼,不過……與以往所不同的是,當它這一次冒出地面之際,連同其紅色身軀一同出現的還有數不清的血水!
嘩啦……嘩啦……
液體流動聲響徹不絕的同時,很快,大量肉眼可見的深紅血液竟然如同不斷流淌的溪水那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向四周蔓延!僅僅片刻間,偌大的蠟像室其地面上就這樣被數不清的血水所占據、充斥、乃至最終覆蓋!!!
不光是這樣,在這流淌不絕的血海中還清晰混合着一串斷斷續續的詭異聲音:
“誰……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