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
眼鏡男此言一出,亭内衆人全部流露出震驚神色,沒錯,是震驚而不是吃驚,那是因爲這個隊伍裏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林平爲人的,尤其是資深者更加知道這人還是一個爲了能活下去而不擇手段家夥,在這家夥的宗旨裏,自己的性命才是排在首位的,可另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
他林平竟肯爲了一名新人單獨脫離大部隊去買藥!?
這裏可不是現實世界,是鬼靈任務世界!是随時随地都有可能遭遇危險的地方,這裏有鬼,如果說其他人站出來也就罷了,可表示願意前往的人卻恰恰是這戴眼鏡的男人?别人不知道資深者又有哪一個不了解此人?
以這人那向來貪生怕死的性格,關鍵時刻爲了自己活命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的腹黑人品,他會如此大公無私嗎?
正是基于這種印象,林平言罷,孫虎便第一個擡頭一邊詫異的盯着他一邊面露驚訝的對其說道:“喂喂喂,我說你是不是發燒了?以你這家夥的爲人品行你會幹這事?”
孫虎的質疑沒有被搭理,原本想表示自己前往的蘇宇在聽到眼鏡男的話後眉頭一凝盯向了林平眼睛,而同樣的,見蘇宇看向自己,林平也面無表情的盯着蘇宇的眼睛,周圍其餘人則在四周表情疑惑的看着他倆。
互視片刻,蘇宇才率先出言道:“你是認真的?”
林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不過,點頭的同時,眼鏡男還額外附加了一句既頗有深意又一時無法被人理解的話語:
“有些時候冒險其實本就是爲了安全,不先冒險,何談安全?”
言罷,不在理會蘇宇,回頭瞥了眼對面正一臉感激盯着自己的錢莫玲,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李若軒身上。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
半分鍾後,距離涼亭不遠的一座假山旁,剛一來到這裏,見周圍不再有其他人,林平便開門見山的朝女隊長說道:“如果你信得過我,那麽就請借我一樣東西。”
李若軒可謂是智慧遠超常人,出于某種思緒或是出于對這男人的了解,林平話一出口,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但也能隐隐察覺到些許的她也當先有了反應,沒有預料中的茫然也沒有過多遲疑,稍稍一滞,旋即兩眼一眯道:“你要借的那個東西……莫非是……”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往往很簡單,女隊長沒有指出那東西是什麽,林平則依舊神色平淡的點頭繼續道:“爲了大家的安全,我打算做一件事,這種事并不适合其他人來做,所以……在大家眼裏或許來隻有我這種人才最适合做這件事情了吧。”
“趁着這個機會我打算付諸實施。”
面前眼鏡男說的雲裏霧裏,李若軒卻聽得沉默不語,見對方似乎在猶豫,頓了頓,男人的另一段話語在次傳入耳中:
“你曾說過我和你有些相像,這種相像是指哪方面我和你皆心知肚明,這話說的很對,其實嚴格的來說你我算是一類人,唯一的區别在于經曆不同以及你的心性被蘇宇改變了而已,我承認這種改變真的很好,可惜在某些本該殘酷以及當機立斷時會很容易像蘇宇那樣猶豫不決,你也曾曆經過黑暗時期,所以你應該明白我指的是什麽,這件事也隻需你我二人知曉即可。”
最終,沉默不語的李若軒緩緩擡起了頭,在同眼鏡男對視了片刻後有了動作,伸手解下了身後背包。
………
重新返回涼亭,李若軒一言不發的坐了回去,至于林平,則在忽略了衆人所投來的狐疑目光之際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然後朝坐于角落的錢莫玲一人道:“不用擔心,治療你腿傷的藥物我會很快回來的。”
雖搞不懂對方爲何肯爲自己買藥,但在确定對方真沒有開玩笑後,近期對這名沉默寡言的男人已頗爲在意的錢莫玲不可謂感激異常。
感激之下,女性新人說道:“謝謝你林平,你真是一個好人!”
(好人!?呵呵呵……你想的太多了,我僅僅隻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而已。)
………
經路人所言,衆人所處的這座公園位于惠仁大街,而惠仁大街則屬于鳳岡縣西郊,最近的一座藥店則在北郊上古街區,當林平走出公園并抵達公園大門時,看了眼手環上的時間,就見目前爲上午八點半左右,擡頭望去,街道上喧鬧不斷,人來人往車流穿梭不息,可謂是一副标準的都市生活場景。
說句題外話,不得不說日本的确是一個生活節奏很快的國家,就連中國較爲發達的的一二線城市在這個時間段都很難感受到如此濃郁的匆忙氣息。
當然,日本人工作壓力如何以及生活如何匆忙這同林平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他目前隻關心任務,隻關心如何活下來,接着,走到街邊的他揮手攔下了一輛的士。
出租車招手即停,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現司機是一名有些秃頂的中年人,至于中年司機,在看到上車之人是一名衣着講究戴的眼鏡男後,潛意識裏便把林平當成了上班族,甚至還猜測這人可能是因遲到沒有趕上地鐵才會來特意打車。
沒有立即啓動汽車,
也沒有詢問對方去哪,基于這種印象,貌似很健談的中年司機竟搶在眼鏡男之前回頭微笑道:“呵呵,先生這是上班遲到了吧?最近經濟不景氣,很多公司都在裁員,這點可要注意啊。”
一聽對方居然把自己當成了上班遲到的上班族,不知怎麽的,原本滿腦子都是思緒的林平也莫名來了些許興趣,旋即點了點頭回答道:“司機先生怎麽稱呼?”
“鄙人名叫鸠山藤紀夫,請指教。”
“客氣客氣,看鸠山先生的年紀,應該是一名老司機了吧?”
不曾想林平此言一出,前排駕駛座上的鸠山藤紀夫卻有些表情黯然,歎了口氣,才一邊回頭一邊搖了搖腦袋道:“不,我可不是什麽老司機,其實我去年才開始幹這一行的,之前的我和你一樣都是一名上班族,在北郊的雙業商事上班,甚至後來還因工作出衆被提拔爲了課長……我本以爲前途大好,可惜去年開始爆發了經濟大蕭條,公司内部大量裁員,所以……”
“哎!這些該死的政客,拿着老百姓的錢在那裏大肆揮霍,國民經濟就是被這些混蛋搞垮的!”
中年司機在那自顧自絮絮叨叨,然而後排的林平則根本沒有聽進心裏去,并非是他不在意,而是就在剛剛,剛剛眼鏡男從司機話裏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或者說是一件被他乃至所有執行者都忽略過的事情。
想到這裏,突兀間,不等中年司機把話說完,心中想起什麽林平就已當即一邊前探出身子一邊盯着司機詢問道:“鸠山先生,聽你話裏的意思……莫非你是當地人?你一直住在這惠仁區附近?”
“額?對,是的,土生土長的鳳岡縣人,在惠仁區住了也有20多年了。”雖搞不懂對方爲何會莫名其妙問他這種問題,但本着乘客就是上帝這一原則,被打斷話語的司機沒有生氣,而是下意識點頭承認确實如此。
“既然您在這裏住了那麽久,那麽這麽些年來這裏是否發生過什麽怪事?比如……和錄像帶有關的怪事?”
出于某種思緒,林平追問起了這一問題,不料此言一出,剛剛還怡然自若的中年司機卻瞬間表情大變!而這一幕也恰好通過後視鏡被林平看在眼裏。
可能是感覺自己行爲失态,中年司機趕忙幹咳着說道:“咳咳,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果然,這裏果然有人知道那件事,我的猜測是正确的。)
沒有回答司機的質疑,沉默間,把手伸進衣兜,接着,十幾張大面額美鈔被掏了出來然後被眼鏡男一言不發的甩進司機懷中。
司機愣住了,盯着身上這些錢愣住了……
後排,注視着被這麽多金錢給晃花眼睛從而呆呆發愣的中年司機,眼鏡男笑了一下,接着才語氣淡定的繼續道:“司機先生不要慌,我是安平縣過來的記者,目前我們報社正在做一篇靈異報道,關于那件事……我希望您能把知道的告知一二。”
“然後……在送我去一個地方。”
………
十五分鍾後,穿行了數條街區的出租車停了下來,停在了惠仁區與明宿區交界的一處地方,因這裏屬于兩區交界再加之這裏還沒有被開發從而顯得頗爲冷清,透過車窗,見周圍空曠一片,除了對面有一處居民區外,附近成建制的建築寥寥無幾,整片地區較爲荒涼,同周圍其他繁華街區形成了鮮明對比。
啪碰……
不過,正是這樣一處平時鮮有人來的地方,出租車卻在此地停了下來,接着,随着一道車門的開啓聲,神色平淡的林平從車裏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