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前的對峙也漸漸趨于平和,上官虹則開始想着如何将這場矛盾慢慢淡化,畢竟拆人院門己方一開始就已經不占理。隻要今日能夠全身而退,那麽,這件事還是有一定挽回的餘地
但,長安街上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卻打亂了上官虹的計劃。
數支鐵騎從不同的方向相擁而至,目标很明顯。
一名面帶病态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上林苑門前。
看了看場間的情況,便知曉發生了什麽事情,看着上官琦皺眉說道:“回去。”
上官琦神情冷漠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右臂。顯然不願意就此離開。
這位中年男子便是上官琦的二叔,統領神策軍左翼軍負責東都防衛的上官甯,背後是一支神策的戰騎。
而另一支趕來的鐵騎則是東都的守衛者龍武軍,鐵騎最前方的是當今陛下的弟弟靖武王殿下
前夜元宵會試過後,昨日幾乎整座東都貴族府邸都明白了。李複是太傅的傳人!
而從李複的歲數可以看出,當年太傅離開東都的時間正好是李複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在加上這些年一直都有關于皇室的謠言傳出,不光是牽扯着太傅,首當其沖的是天策府!
此刻不光僅有上林苑門前這兩支鐵騎。長安街中,出現的那面黑色的旌旗。讓靖武王感到極爲恐懼,因爲,天策府的三大神将就在長安街的不遠處,身後竟然是三千名天策精銳!
難道帝武候的想法與陛下不同?難道帝武候大人真的準備替當年那件事情翻案?真準備站到當今陛下的對立面?
靖武王看着不遠處的那三千天策精銳,心裏不由的産生了一絲恐懼,東都中經曆過兩百年前那個夜晚的人不少。但了解其中隐情的人卻少之甚少。人皇的登基,并不是因爲當年陛下掌握了神策軍,而是酒祝和帝武候,以及和長孫大人留下的後手等幾方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但是現在,上林苑的大門被毀。還是神策中人所爲,這無疑是在東都衆人的臉上狠狠的打了天策一記響亮的耳光。若是不能完美平息此事,無論是朝堂之上,亦或是軍中的平靜,都将會因爲這件事而打破!
靖武王現在做的隻能盡量維持住局面,否則,東都極有可能會再次出現兩百年前的那一幕。
打破上林苑的大門,無疑是在狠狠的在踩踏天策的臉面!現在的大唐,隻有天策一支軍隊能夠同時抵禦四方的強敵。上官家族無疑是在玩火!
靖武王毫不顧忌上官家族的顔面,厲聲地訓斥起來!
上官琦的臉越來越蒼白,越來越憤怒。
靖武王攜龍武衛的到來,不僅讓他失去了反擊的機會。更爲憤怒的是,靖武王絲毫不顧及上官家族的臉面,竟然在這長安街上,衆人之前訓斥自己!
可在怎麽憤怒,上官琦也無其他辦法。靖武王就這樣站在天策學府的門前。
最關鍵的是,遠處有着天策的三大神将,背後是三千天策的精銳,虎視眈眈的注視着上林苑前的這一切。
他看着李複等三人,微微挑眉,然後接過親兵遞過來的缰繩,喝道:“走!”
“走?”
相同的字,不同的音調,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兩個意思。
楊子虛提着長槍,看着他問道:“你想就這麽走?”
今天的這場戰鬥,楊子虛和楚戈二人先是重傷了四名上官琦的親衛。而李複的劍,讓上官琦收到了不小的傷,若不是上官虹的到來,恐怕上官琦早已經命喪在楊子虛和楚戈的槍下了。
但是,上林苑的門卻被上官琦給打碎了。
靖武王微微皺眉,望向天羽神将家的公子哥,想起東都大街小巷中一直流傳着這位的蜚語。在加上他現在的語氣和舉動。有些不喜此子行事孟浪,不顧大局。
“打碎我上林苑的大門,就想一走了之?天底下有這麽好的事情嗎?你那個死去的老鬼父親沒教你怎麽道歉嗎?。”
楊子虛向前走了兩步,指着身後如廢墟般的院門,說道。
上官琦爲什麽要來砸上林苑的門,就是因爲李複在上林苑中。他爲什麽來找李複,是因爲他要替自己的父親報仇。雖然李複并不是殺死他父親的人,但他畢竟是太傅的傳人。可現在倒好,自己不僅沒能再次讨得了好處,反而将天策和神策之間的矛盾激化。
但就算是報仇,他也應該找太傅才對,也并不是李複,就算他要殺李複,那也不該來上林苑,拿上林苑撒氣。雖說上林苑是由太傅和帝武侯所創立。可李複既不是天策的人,也不屬于上林苑的。這理由若刨根究底的話,确實站不住腳。
當然這裏面還有一個隐藏最深的意圖但這個意圖不能宣諸于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還不是天策府的,什麽時候楊家成了天策的一條看門狗了?”
上官琦接過一旁親兵遞過來的馬鞭,輕輕的摩拭着上面的玉珠。
“那我呢?”
還未等楊子虛開口,不遠處,一位溫如軟玉的中年男子信步走來,開口道。
上官琦聞聲看去,微微一楞,并不認識此人。
“聖武侯!?你你怎會在東都!”
靖武王看着眼前這位中年男子,驚道。
中年男子笑了笑,問道:“我怎麽就不能在東都了?”
靖武王微微皺眉,冷聲道:“你說什麽!?你應該很清楚!父皇臨終前曾留下遺照,令你終身鎮守潼關,永不得入京!,你身爲臣子,你今日今日敢抗拒父皇的旨意?”
“父皇的旨意幾百年前我就已經不聽了,我記得當時你也在現場,難道忘了?”
聖武侯笑容驟斂,面無表情說道:“每錯,父皇在潼關下的诏書是讓大唐的聖武候永鎮潼關。可我現在已經不是大唐聖武侯,父皇旨意是下給聖武候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之所以這些年一直待在潼關,是因爲他是我的父親,可你不要忘了,父皇臨終前的遺照上已經剝奪我聖武候的侯位了。我現在已經不在是聖武候了,而是紀王,現在我是以紀王的身份來到東都,。”
“我可以說,既是潼關的鎮守者聖武候,也是大唐中宗的第十二個兒子——紀王。”
“聖武侯要永鎮潼關,紀王不需要。而紀王可以去哪裏不可以去哪裏,父皇并沒有明确的說過。”
“有什麽問題?”
靖武王看着他,情緒有些複雜。他知道聖武侯所說的那兩張诏書,一張是指的是當年聖武候當年擅離潼關指揮一職,導緻北燕乘機奪取潼關,從而大舉入侵大唐疆土,最後是先皇親自禦駕親征才能其收回。在離開潼關前,先皇曾經令當時的聖武候永遠不許踏出潼關半步。
也是因爲這場戰役,先皇在軍中身染惡疾,回到東都不久後就龍禦歸天了。臨終前留下遺照,将各個皇子先前的封号全部取消,隻保留了各皇子成人時封王的爵位。
他歎了口氣,說道:“幾百年時間都過去了,你的性子還是這麽硬,氣勢還是這麽強。當年便就是這樣。”
聖武侯面無表情說道:“當年我是丢了潼關,可父皇爲什麽沒有責罰我,爲什麽?因爲我沒有錯,因爲那年的那座潼關根本守不住。父皇知道,但是他就是選擇不相信,固執的認爲潼關之險可阻擋住北燕世世代代。最終呢?證明還是他錯了,我當年在潼關苦守三個月之久,都未能擋住北燕的攻勢。既然如此,那我憑什麽不硬?氣勢憑什麽不強?”
長安街裏一片安靜,隻有北風吹落梅花的聲音。
無論上林苑門前的十餘人,還是隐藏在長安街深處的更多人,都無人說話。
聖武候的這番話,道出了當年多少不爲人知的秘辛!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