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南湖一面水,猶如秋季當空照鏡子,枯的紅的在水底,都是綠的紫的映湖面。
如臨水境如臨淵,
如影綠火斜陽添,
湖上誰家妙歌喉,
朝紅映彩聲徊間。
幾艘烏篷劃在南湖的水面上,東面的舟上有兩人,男的手持着一杆網,伸進湖裏撩着什麽。女子探頭把湖面當鏡子,梳理着易容。
西面的烏篷上,一個女子站起身,一手沿着嘴邊開了嗓子:
“哎,我采到的是綠色的塔尖尖呀喂。”
南邊的另一支烏篷傳來回應:
“喲,我采到的是紫色的圓鼎鼎喲呵。”
女子整理完發飾,站起身對着前方唱道:
“今日一船紅綠紫呀,明日再添哎。”
“天上燒紅了爐子回家娘子要添湯咯哦哦。”舟上男子一聲豪邁歌吼,引來四面八方的嬉笑聲。
不遠處正在随風蕩漾的鳄一條小舟上,丘黎丘衍兩兄弟正躺在裏面閉目養神。
“哥,那些男女唱的什麽?真好聽。”丘衍面若玉觀,閉着眼被湖面的風吹散了發梢。
“那是這裏盛産的一種水産菜肴,個頭小巧,卻又八個尖角,且角上有刺。但剝去外殼後,裏面的肉嫩白晶瑩,生着吃清甜清脆,煮着吃香糯可口。等會,我們找家店去可以點來嘗嘗。這個季節,湖邊的人家幾乎每一戶都在湖上采摘,可見這東西很多。但奇怪的是,在别的地兒又沒有這東西。”
丘衍一聽,也不躺着了。太陽就要落山,映得他臉頰紅潤。自從他得到神筆以來,身體在它的滋養下越來越好,起色也豐潤起來,比起以前單薄的腼腆書生樣子,如今也是偏偏佳公子一枚,與丘黎兩人沒到一地,都會引來當地的名媛小姐注目青睐。
“那别等了,聽說煙雨樓的飯食是嘉興最有名的,得提前去定,去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丘黎懶洋洋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像是想起什麽,說道:“江南六府與我一盟三堡并列而立,他們大多駐紮在越臨江一帶,從下遊至上遊,分别是獨孤一族,林家,千鶴一族,趙家,申家,和葉赫一族。以葉赫一族爲首,他們每年都會廣發英雄帖,在煙雨樓之上召開英雄大會。想來世間也差不多了。”
丘衍聽丘黎這麽一說,臉上泛起興奮,“那哥,我們也去吧。”
丘黎點頭,拿出一張燙金字帖遞給丘衍:“丘家堡在江湖上雖然地位高,可這裏是江南之地,我們還是低調行事,小心爲好。”
嘉興的南湖面積非常大,一整片胡占據了整個嘉興的四分之一,且湖面上有一座大島與三座小島。煙雨樓便是坐落在最大的那座島上。
煙雨樓所在的島與不允許船隻往來,丘黎帶着丘衍踏水而行,飛躍過三個外圍的小島,最終在湖心島落下。
他們剛一落下就引來不少側目。
通往煙雨樓的湖面其實是有幾個木樁釘在水底的,可是此時正好是秋季漲潮的時間,湖面離木樁有好些距離。要知道南湖很大,就算隻是一側,長度也大約十來丈,又是沒有踩腳點的水面,能一口氣以輕功飛身上島的人少之又少,況且丘黎還帶着一個與他身形差不多的丘衍,這就更讓人佩服了。
“這位兄台好輕功,竟能以湖面爲點,輕松就飛身上島。不知師承何派?姓什名誰?”大多數人看過丘黎兩人也就散開而過了,可一位穿着華麗,手持符扇的年輕男子,他頭頂玉冠,一雙細長鳳眼仿佛看盡世間華麗煙雲,燦爛若絢。他皮膚白皙,鼻梁挺立但精緻秀氣,嘴唇淡粉更顯妖娆之氣。說他是白面小生都覺得太輕,如果此人是女子,那也是會名動濟城的角色呀。
丘黎見此人靠近,竟一是看呆了,有些愣愣道:“好美。”
來人臉色一滞,眼中充滿無奈,輕客一聲,繼續問道:“兄台?你可還未回答我的問題呢!”他也不怪責丘黎的無理,而是重複一遍,也打量起眼前的兩個男子。
一個是玉樹臨風,紫衫袍黃玉襟,眼神有些呆愣,但不減他意氣滿身,傲意于面。
另一個是面清氣潔,白袍加身更顯純淨儒雅,雖然偏瘦,有一股書生氣息,但眉宇間讓人感覺舒服。
丘黎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抱拳一拱便道:“抱歉,這位兄台,剛才失禮之處還請海涵。在下丘衍,北上濟城。”
男子有些驚訝地一擡眉,拱手還禮:“原來是丘家堡的少堡主,失敬。在下複姓葉赫,葉赫臨風。”說到這,他的眼中露出更多的無奈。而丘黎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赫臨風,臨風,玉樹臨風的臨風。
丘衍本來能忍住笑意的,但被丘黎這一笑給激了出來,噗嗤一聲後,也忍不住大笑。
葉赫臨風黑着臉,瞪着丘黎,然後看着大笑的丘衍,問道:“喂喂喂,我這名字那麽好笑嗎?叫臨風怎麽了?不就是玉樹臨風的臨風,本少爺長得也配得起這個名字好不好?聽到沒有,不準笑了!”
丘衍見葉赫臨風惱的滿臉漲紅,但卻不見怒意,心下頓生好感,于是憋住笑意,一揚手,“我叫丘衍,我們是親兄弟。”
葉赫臨風一愣,随即道:“丘衍?沒聽說丘家堡有二公子呀?而且丘堡主也沒有娶二房啊?”
丘黎正聲道:“阿衍卻是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隻是他從小體弱多病,生活在深院中,外人不知罷了。”
葉赫臨風打量着丘衍,絕美的臉龐一會皺眉一會展眉:“看他這麽瘦筋筋的樣子,想來也是身體不太好的。不怕,我葉赫一族有種滋養身體的丹藥,輔以一些滋補藥材,身體很快就會好了。一會我讓人回去取,你讓你弟弟吃幾天,保準身體倍棒!”
丘黎聽葉赫臨風這麽說,連忙推辭:“葉赫兄,不可!你我初次見面,怎能收你如此重禮?”
丘衍也是同樣推辭,“多些葉赫兄的一番美意,我如今身體已經大好了,其實并不是很需要。”
“哎?四海之下皆兄弟,你我一見如故,這丹藥就當我送給丘兄你們的見面禮吧。”他喜笑顔開,鳳眼一轉,“反倒是你們,既然是兄弟了,怎麽,第一次見面,也給我個什麽物什當見面禮呗?”
葉赫臨風說着,還開始上下打量兩人的衣着佩劍,挂飾腰間玉,就差伸手将兩人額頂的金鑲玉給扒拉下來了。丘黎頓生無奈,又有些好笑,攔住他即将伸過來的白皙手掌:“此次出門沒帶什麽貴重的物品,我們兄弟初次來嘉興,也不知這湖心島上有什麽可玩的地方,夕陽落下,就由我做東,我們可先去煙雨樓,吃完飯,就一切由葉赫兄做主。”
葉赫臨風聽後,拍手叫好,将符扇“嗖”地一收,如玉的美顔上壞壞地一笑,一臉的“滿意”神情,“好,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可不許反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