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命離從密室出來後,變回了那副妖佛至尊的面孔,然而,卻也沒有再去看那個差點被他殺了的兒子,千佛無妖。
一個一生一心一意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甚至能爲那女子而死的男子,又怎麽會太在意一個意外而來的人,即使那人,是自己的親身骨肉。
冷血冷情,卻偏執中生情,是悲情的開始,還是悲劇的終結?
三塔寺大比已經過了三日。
此時,江湖上衆門派和一些江湖中的遊散之人原本還在漫天地找着展霄。
珍江人士,珍江邊林的獵戶出生,小麥膚色,十五六歲卻體格健壯,雖臉上有兩道淡淡的疤痕,長相卻俊而不凡,氣質毅然。
衆人都以此特征在各處尋找着展霄。
伴生之靈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一時之間尋人的風波鬧得滿城風雨。
然而就在這一日,不知從何得來的一個消息。
一直隐世的妖佛門出世了,而與此關聯的便是,展霄已經被妖佛門門主之子千佛無妖殺害。
此時,展霄仿佛被衆人遺棄了似的,所有人的矛頭都轉向了千佛無妖。
展霄被千佛無妖殺了,那麽伴生之靈一定是被千佛無妖得到了。于是,正義之士仿佛一時間被點燃了熱血,各門各派集結了衆多人,紛紛聯合,一整個江湖的人,幾乎都在尋找妖佛門的人,如果他們知道了妖佛門的駐地,極有可能會直接殺上去,将伴生之靈奪來。
即使妖佛門的人隐藏的再好,還是被他們找到了不少人。逼問不成,便丢了性命。
一時之間,比之前尋找展霄的勢頭還要重。
比之展霄,妖佛門可是成名已久的邪派,殺妖佛門的人比殺展霄帶來的成就感更足,也會讓人在江湖有更好的名頭。
而門主千佛命離,他可以不帶感情的将自己的兒子殺死,卻不能對妖佛門被正派人士追殺的事情袖手旁觀。如若不然,他妖佛門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又會怎樣被邪派同門嗤笑?
于是,妖佛門出世後不久,在妖佛門衆弟子被殘殺近兩百人後,妖佛門門主千佛命離,挑了五大門派之一的五虎盟,單槍匹馬地闖進五虎盟的門派之地,大肆殘殺。
魯金帶領衆弟子抵抗,可還是死傷近百人,就連魯金自己也重傷瀕死。他身爲五虎盟最出衆的弟子,卻在千佛命離手中,連一招都走不過,就被其翻手重傷。
五虎盟有五位門主,排名最末也是最弱的猛虎出山虎一嘯,四弟也是血性最重的狼行天命虎天狼,内力最強也是輕功最好的禦天虎魃虎海翼,五虎盟的智囊離谷八陣虎八旗和大哥天山老虎虎令天。
在救下命懸一線的魯金之後,無人聯手與千佛命離對抗。
然而,五人結起五虎盟的禦敵大陣,對敵千佛命離,以五對一打了一天一夜,五人都受了大小不一的傷,而千佛命離毫發無損,像是故意在逗他們玩一般。
在不遠處觀望的衆多門派,有五大門派和三大堡,也有江南六府的人,更有許多明目張膽助陣的邪派三殿十八分舵的人。
原本聯合尋殺妖佛門弟子的另外四大門派見此,除了火煉谷依舊派出門内少許弟子相助,其餘紛紛龜縮回了自己的門派之中,即使對外依舊聲援五虎盟衆人,卻也不敢出手想幫。
千佛命離一出世就将江湖五大門派攪的血雨腥風之事,早就就驚動了盟主百裏行。
身爲正派之首的他,立刻來到五虎盟的門派駐地。他聽到風聲感到五虎盟時,五虎盟已經損失嚴重。
百裏行與百裏禦父子兩人都是用槍之人。隻不過百裏禦用的槍偏軟,通過内勁可控制槍的幅度與軟硬。而他的槍是剛硬直挺的長槍,剛毅不可折。
他的出現,讓受傷最重的虎令天大舒一口氣。
五虎盟衆人仿佛見到了救星,士氣再次振作起來。
百裏行神色正肅,眼神剛毅不阿,一杆長槍剛直一對千佛命離。
“千佛命離,你妖佛夢一直隐世與江湖,所以我正派之士也不尋麻煩與你。而今,你殘殺如此多江湖人士,更是殺了五虎盟近百人,适可而止吧。”百裏行不卑不吭,聽不出息怒的說話聲在空中回蕩。
他一身玄色武袍,腰間一束玄青腰帶,一杆黑色長槍就如他一般,剛毅,剛直。
“你們正義之士?啊哈哈哈哈哈!空有正義之士之名,卻爲一己私欲四處尋找殘害我妖佛門的弟子。好一個正義之士啊!”千佛命離的話以内勁喊出,城中内外,大街小巷均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百裏行聽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如若今日你就此離開,且保證今後不再犯我正派,我就且饒過你。”百裏行的話讓所有江湖中的正義之士都筆直了腰杆。
他們中的許多人,雖然爲了一己私欲而追殺不少妖佛門的邪派妖黨,但他們一緻認爲伴生之靈隻有在他們正派之人的手中才能發揮其威能。如若落到了邪魔之流人的手裏,那麽此後這江湖上還能太平嗎。
千佛命離諷刺一笑,雖是笑,卻皮笑肉不笑。
“繞過我?百裏行,多年不曾交過手,你以爲我真的打不過你嗎?”說完,千佛命離頭頂的九道紫色戒疤忽然妖異地閃過一道紅光,他一手握着一串滾圓的黑瓷佛珠,一手截掌成拳,拳心紫光一閃,再有拳變換成指結。
食指豎直,其餘三隻曲而剛強。
佛珠與指印同時泛起妖異之光攻向百裏行。
百裏行一杆長槍威而不動,面對千佛命離的攻擊,隻是在長槍中注入自己的内力。
黑色的内息無聲無息間進入長槍中,原本剛直強硬的槍身仿佛有了靈氣一般,在百裏行的手中嗡鳴不斷。
面對千佛命離即将抵達的攻擊,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槍頭不住地顫動。
“嗡嗡嗡!”這樣的聲響,仿佛與百裏行的心跳達成了一緻,且仿佛在訴說着自己的渴望。
“玄麟,我多久沒有與你一同對敵了?”他手指短暫一輕撫過槍身,看似喃喃自語,卻是在與這杆名爲“玄麟”的長槍交流着。
黑色長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呢喃,回應似的瘋狂嗡鳴着,輕聲不斷顫動。
百裏行輕聲一嘯,擡起槍身斜橫與身前,正好化解了千佛命離的一擊。
玄黑的槍身與紫紅佛珠相撞,呲除了如同金屬打磨時的火花。千佛命離指結結的印也同時擊向百裏行的肩膀。
百裏行忽而肩膀一落,一隻手臂忽垂與槍下,以掌力頂起的指尖猛然點住了千佛命離的指結之印。
“叽”一聲指尖與肉筋發出的極度摩擦而來的聲音,聽得周圍所有人一陣頭皮發麻,心顫不已。
兩人一擊過後,迅速分開。看不出勝負。
百裏行雲淡風輕,發間舞動如行雲輕撫,眼神流水禦直,看着千佛無妖,再次開口:“千佛無妖,你退是不退?”
相對于他的雲淡風輕,千佛無妖卻顯得有些沉默不言。
這一擊兩人明顯是平手。而讓千佛無妖驚訝的是,幾年前的百裏行雖然也與他不相上下,可斷然沒有如今這般輕松。
剛才是他太過于輕敵了。
“退?百裏盟主,今日我們就好好分個高下。”說完,他眼中原本的黑眸頓時變藍,由淡藍轉爲深藍,藍的妖異,讓人心覺詭異無比。
見到千佛命離眼睛的變化,百裏行鄭重地将槍身橫與胸前,内力貫通槍身的同時,無比謹慎地看着千佛命離的動作。
剛才短暫一擊,卻讓他探知了,他們功力不相上下,他不敢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