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點紅茶。”船上,江鋒把保溫罐遞給了陳倩的時候,陳倩微微一愣。
北海道的寒冷的确超出了陳倩的想象,不過這杯紅茶的熱度卻沖淡了寒冷
陳倩望着江鋒,不由微微一笑道:“你有點像我爸爸,又像我的一個朋友。”
江鋒很清楚對方說的這個朋友是誰。
訓練營的年代,江鋒和華夏學員兵們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關系,不管是上一屆的還是下一屆的,都是如此,甚至還跨了好幾屆。
華夏人是一個很有趣的人種,平時在一起的時候,互相噴一噴,打打架都很正常,不過一旦處于特别危險的環境下,卻往往能夠團結起來,形成了一個可怕的團體。
所以,那時候利刃最天才的學員兵都是華夏人,因爲他們抱團,所以教官就會格外高看他們一眼,因此給他們最好的特訓。
這一點,即便是在江鋒組織了那場大逃亡之後都沒有改變。
當然,這裏面也有李森對江鋒的一種愧疚,畢竟他殺害了江鋒的全家……
陳倩年級很小,但是一直都被江鋒關懷着,甚至有好幾次都是因爲江鋒出面,才讓她逃脫了死亡的危機。
而從那之後,江鋒成爲了陳倩心目中保護神的代名詞。
不過對眼前這個貌似中年大叔的江鋒,陳倩的好感也僅限于他的關懷以及他的大膽,心中,江鋒永遠難忘,那段人生永遠難忘。
不知不覺中,他們的船已經靠近了海釣最好的點位。
就在他們的船剛停下來沒多久的時候,一艘豪華快艇也來到了這裏。
船長是個絡腮胡子的大叔,看上去和江鋒年紀相仿。
兩個人剛一照面,對方就沖着他揮了揮手,大喊道:“老哥,你怎麽知道這裏是釣點?”
“我過去常來。”江鋒回應了一句。
“鋒哥,這大叔的戶外裝很貴。”陳倩道,“這牌子,一身下來得幾萬塊。”
江鋒微微點頭:“嗯,是啊!”
江鋒剛和陳倩說完,就把目光轉向了對面的大叔,道:“我們不但是來釣魚的,還是來釣人的。”
對方聽完微微一怔,但旋即笑道:“那就要願者上鈎了!”
雙方說完便不再說話,都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準備階段。
陳倩看到江鋒的工具箱裏那密密麻麻的各種釣具,頓時迷花了眼:“鋒哥,你怎麽準備了這麽多東西?”
“這是專門在北海道釣魚用的東西,這裏可以釣金槍魚……”江鋒說道,“我這輩子最喜歡釣金槍魚,也最喜歡吃金槍魚,這裏盛産藍鳍的。”
“是不是需要什麽許可證之類的?”陳倩又問道。
“嗯,我有這種證件。”江鋒說道,“我在國内的一家釣魚俱樂部注冊了,能在霓虹國釣魚。”
“藍鳍金槍魚……”陳倩的眼神中寫滿了憧憬,“我喜歡藍鳍金槍魚……嘿嘿,喜歡吃。”
“那咱們今天就釣一條來吃好了,小饞鬼。”江鋒伸出手,摸了摸小美女的頭。
平時如果有其他異性這樣做,陳倩會很反感,但是陳倩出了奇的不反感江鋒,她甚至感覺江鋒更眼熟了。
……
海釣是一種耐性,也是一種修煉。
釣了半個下午,江鋒沒有任何斬獲,而對面的大叔卻已經釣上來了一條大目金槍魚。
雖然個頭不是很大,但足以讓一船人歡呼雀躍。
而此時,聰明的陳倩已經看出了什麽,頓時壓低了聲音問江鋒:“鋒哥,這人是不是咱們要釣的魚?”
“嗯,是一條巨大的魚,七八百磅吧。”江鋒淡淡一笑。
“但我感覺不好上鈎啊!”
“這個不好說。”江鋒道,“人家也不想上鈎,但是,他必須上鈎。”
陳倩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船,隻見船上的大叔正在用一種玩味的目光望着他們倆。
“可惡,肯定是覺得咱們釣不上魚來,就是故意來套近乎的。”陳倩攥緊了拳頭。
“咱們的确是來套近乎的,當然,得靠實力。”
說起來很巧,江鋒剛說完,他的魚竿就劇烈的抖動起來,一時間陳倩興奮起來:“上鈎了!”
江鋒的腰都在跟着搖晃,這是因爲釣具已經捆綁在了腰上,這的确是一條大魚。
“哦!有大魚!”大叔看到江鋒的樣子,頓時也來了精神。
釣友和釣友之間,存在着一種特殊的默契。
看到這情況,大叔連忙切了自己的線,并讓手下人都停下了動作。
江鋒是海釣的頂尖高手,當然對這種大魚無所畏懼,和對方一通博弈後,對方就慢慢的從狂暴變得平和下來,終于露出了魚鳍。
“藍鳍!”大叔眯着眼睛,很興奮的說道,“這條不小啊!快,準備幫忙!”
大副連忙小心翼翼的把船靠近了江鋒等人的船,大叔更是親自準備了抄網。
江鋒一邊溜魚,一邊沖着大叔使眼色。
大叔和江鋒的配合很默契,很快就在江鋒的眼神指揮下下了網。
“哇!”
當大魚浮出了水面的一刹那,衆人都驚呆了!
“真大啊!”陳倩驚呼道。
這條魚的确大得驚人,甚至比巨人坎比還要長了不少,而且顔色特别漂亮,是一條純正的大金槍魚!
在北海道海域釣到大金槍魚并不稀罕,但是江鋒這條格外的巨大。
“抄到了!”大叔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沒多久,在衆人的歡呼聲中,江鋒上了對方的船,此時那條巨大的金槍魚已經被十多個人聯手拉了上來。
“太沉了,卧槽,這魚太牛逼了!”大叔身旁的一個助手啧啧贊道。
“嘿嘿,今天有飯吃了!”大叔的女兒嘻嘻笑道。
大叔連忙給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話。
畢竟,這麽巨大的藍鳍金槍魚,如果賣給當地的料理店,絕對能賣出非常驚人的價格,更何況,很多幾十年上百年的老店财大氣粗,根本不差這幾百萬。
但是,江鋒卻一臉泰然:“小姑娘說的沒錯,這魚不就是吃的嗎?來,咱們看看分量!”
衆人聽到江鋒這麽一說,都有些啧啧吃驚……
陳倩也臉色一紅,連忙低聲說道:“你傻不傻,這條魚很貴的,就是你把整個天海會展中心都填滿了,也沒這麽多錢啊!還是賣了吧!”
“不,我就賭一口氣。”江鋒冷笑道,“我就是想玩死某些人。”
“……”陳倩郁悶的翻了個白眼,“大叔,你心夠狠的,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嗎?”
“金槍魚大腹刺身很棒的,紅燒魚眼睛和下巴也很好吃,赤身可以包餃子,還讓我繼續往下說嗎?”江鋒笑吟吟道。
“靠,你是個壞人!”陳倩郁悶道,“反正建議我給你了……聽不聽随你的。”
“肯定不聽,我的美味憑什麽賣給别人?”江鋒笑道。
兩個人的對話聲音不大,但還是被大叔聽到了。
大叔笑着走到了江鋒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兄弟,你不差錢,就爲了一口氣才來找我?”
“嗯,就爲了一口氣。”江鋒道,“我想用這條魚釣到你,可以嗎?”
“哪個展會啊!”大叔笑問道。
“上海果酒展。”江鋒平靜的說道。
“展廳裏一共2500個展位,一個展位售價1萬,就算全賣掉,也就2500萬,分到你們手裏,頂多幾百萬,還不如這條魚值錢呢,老兄弟,你可想好了。”大叔道。
“不用想,就爲一口氣。”江鋒道,“我這人這輩子從不受氣,我任性。”
“哈哈哈!”大叔再也忍不住了,終于放聲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道,“你這人有意思,和我投脾氣,我這輩子也不受氣!你這朋友,我交了!”
這時,大叔的助理沖着大叔喊道:“韓董事長!這條魚888斤!”
“嚯!”大叔和衆人都愣住了。
“真不小。”大叔都有些激動了,“老弟,謝了,這個人情我領了。”
聽到對方的姓氏,陳倩也終于知道了這人是誰……一時間震驚不已。
……
金槍魚越大越好吃,特别是被精心處理過的。
江鋒和韓大叔一起動手,把金槍魚放血,排酸,當場就把它給料理了。
船上一共二十多個人,人人都在幫忙,最好吃的腮幫肉和大腹做成了頂級的生魚片和壽司,魚眼睛和魚下巴被紅燒了,赤身和一部分肉做成了餃子,整條魚這群人用了四分之一。
不管江鋒願意不願意,剩下的肉韓大叔幫他賣掉了,表示不能讓江鋒吃虧,不過,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
周一,江鋒和陳倩照常回到了公司裏,但江鋒并沒有領取差旅費。
這一點,讓陳五羊看在眼裏,心中卻有一絲疑惑,不過,對方既然不要,他也沒有強求,畢竟公司還是要講利潤的,兩個員工去霓虹國玩了一趟,貌似沒帶回任何有用的東西,這樣的差旅費的确不容易報銷。
而接下來的幾天,更讓陳五羊疑惑的事情發生了,江鋒和陳倩每天都和平常一樣,照常上班下班,看似沒有任何動作。
時間,也不知不覺的來到了招展活動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
陳五羊終于坐不住了,這個下午,他和小侯一起來到了會展部,沖着江鋒微微一笑道:“張曉鋒,該出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