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小姐,不好了。”待月跑進紙坊,叫道:“鋪子門口快要打起來了。”
“怎麽了?”羅叙妍平靜的問道。
待月道:“有人往我們鋪子門口潑了狗血,臭死了!白嬸子叫她收拾幹淨了,她反倒撒潑起來了,把鋪子上上下下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個婆子開口:“我聽說黑狗血是驅邪的……”
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婆子恍然意識到不對勁,雙手捂緊了嘴巴。
羅叙妍的臉色微微一變,“我們去前頭看看。”
阿彩勸道:“阿妍小姐,您還是别去了吧?掌櫃的肯定能妥善解決這件事的。”
羅叙妍知道她是怕自己遭到攻擊,安慰似的拍了拍阿彩的手背,“我們就遠遠的看着吧……娘親在前頭維護我,我怎麽好畏畏縮縮的躲在後面呢?”
幾個人互相看看,還沒來得及再勸一句,就看見羅叙妍帶着待月走出去了。
“現在怎麽辦?”阿彩呆住了。
“能怎麽辦,跟上去看看呗!”
羅叙妍剛走到前屋的後門口,就聽見了吵鬧聲。
“鄉親們,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就應該把許家的閨女送去城外的尼姑庵去,或不定觀音菩薩可以壓一壓邪氣,不然,留在這城裏禍害了大家可怎麽辦?”
不少人跟着附和。
“我說許掌櫃的啊,這種事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小心妥當一點比較好,等驅了邪氣,或者找到了合适的夫家,再把人接回來不是一樣的嗎?”
“王嫂子說的對,許掌櫃的,我們知道你是心疼女兒,但是現下這個法子才是最好的,保佑了所有人啊!”
“發生什麽事兒了?大夥兒怎麽都聚集在這裏?”祝瑩刺耳的叫聲在此刻響起,“哎喲喂,這是什麽味兒啊?到底是怎麽了?”
“喲,是許少奶奶,您不會還不知道吧?咱們這兒來了一位厲害的算命先生,說你們家阿妍小姐命中帶煞,可怕的很呢!所以,我們好心來建議許掌櫃的先把阿妍小姐送去城外的庵堂。”
祝瑩一拍手,“哈哈”笑了兩聲,“你們一個個的啊,真是,不知道打哪兒來騙錢的,唬你們幾句就信了?”
“許少奶奶,我們起先是不相信的,可是啊,這位算命先生說的頭頭是道,我們與他素昧平生,但是可以說出我們姓甚名誰,家裏什麽情況,出過什麽事呢!還有,城南有個姓孫的婆子,昨夜撞了邪,整個人病恹恹的,是算命先生給她做法驅邪,一下子就好了呢!大夥兒都是親眼瞧見的,不然是絕對不會相信一個不認識的人的。”
祝瑩倒吸一口冷氣,“不是吧?”她轉頭看向許瑤瑤,“這,這可不得了啊,妹子!”
許瑤瑤冷笑道:“怎麽,嫂子信這些胡話?”
祝瑩左右看看,上前一步,小聲說道:“妹子啊,這事兒邪乎古怪的很呢,要不……我們去寺裏找大師再看看?”
許瑤瑤冷冷的斜眼瞥着她,祝瑩自以爲掩飾的很好,但是眼底閃爍着的得意和惡毒,是怎麽也藏不住的了。
“我家阿妍沒有任何問題。”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接着擡眼一掃門口的人。
“……”衆人被她冷厲的眼神吓得心頭一驚。
許瑤瑤緩步向前走去,站在台階上俯視着所有人。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人,與你們頭一次見,你們居然能因爲他的一句話而中傷幾十年的街坊?”她輕聲一笑,嘴角和眼中都帶着譏嘲,“真是一群好街坊啊!”
羅叙妍望着娘親,燦爛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有一層光暈散開,溫柔如水。
她覺得安定而溫暖,她也要像娘親一樣,做一個溫柔又強大的人。
衆人被許瑤瑤說的有些啞口無言,有巧舌如簧的人站出來打抱不平道:“許掌櫃的,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們這些街坊鄰居呢?你簡直就是……把我們的一片好心,全都當成驢肝肺!”
“和她們廢話什麽呢,我剛才瞧見許家的閨女進鋪子了,現在肯定還沒走呢,我們直接沖進去,把人綁了,送去城外不就成了?我們這麽多人,還占着理,怕他們不成?!”
被這麽一挑,人們蠢蠢欲動。
祝瑩看一眼許瑤瑤,趕忙站到了她面前,展開手臂擋住所有人,“各位街坊,有話好好說,一點小事罷了,何必鬧得這麽難看呢?”
“許少奶奶,不是我們想鬧得難看,是許掌櫃的不理解我們啊?”
“就是啊,我們真的是一片好心!許少奶奶啊,您真是好心腸呢,一心的維護他們,可是就不擔心煞氣影響到自己嗎?”
祝瑩愁眉苦臉的看向許瑤瑤,“妹子……你看群情激奮,要是鬧不好恐怕……所以我看,要不先把阿妍送出去,等我們安排個大師什麽的,做一場法事,再把阿妍接回來,不就行了嗎?”
許瑤瑤看也不看她一眼,端端正正的看在鋪子門口,面色沉靜而肅穆的看着所有人,“今日,我就站在這兒了,誰也别想踏進這道門。”
随着她的話,棺材鋪的夥計們也紛紛湧了過來,站在了掌櫃的身後。
許瑤瑤氣勢逼人,讓人們心中産生了一絲畏懼。
祝瑩已經不耐煩了,咬着牙,攥緊了拳頭,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打在許瑤瑤的臉上,好讓街坊們沖進去,帶走羅叙妍。
她眼珠子一轉,向那個潑狗血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既然收了她的錢,怎麽能辦不好事情呢?
婆子注意到了祝瑩的臉色,又看看許瑤瑤,心一橫,帶頭沖上去,抓住許瑤瑤的胳膊,兇神惡煞的吼道:“今日就是要踏着你的屍體才能過去,我也要爲了全城的人,帶走你家閨女!”
許瑤瑤狠狠地一甩手,婆子被甩到了地上。
她“哎喲”一聲,疼得龇牙咧嘴。
祝瑩暗暗的罵了一句“廢物”,又看向了其他人。
幸好今天不止安排了這麽一個人。
其他人雖然心中有些懼怕,但是爲了能拿到賞錢,齊齊的沖了上來。
“阿妍小姐,我們還是從後門離開吧!”阿彩吓得面如土色,緊緊地拽住羅叙妍的衣袖。
待月附和道:“是啊,小姐也不想看到您出事的,現在趕緊走吧。”
羅叙妍抿緊了嘴唇,目光緊盯着娘親的背影,那些人在門口粗蠻的推搡着,試圖沖開棺材鋪的人,場面一時鬧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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