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的事總算都辦完了,棺材鋪衆人收拾行囊,返回峽州。
羅叙妍聽見夥計們搬東西的聲音,拿起一塊大花布,在崔璟時的面前晃了晃,“你看,這塊布好看嗎?”
“好看。”崔璟時有些不明所以。
羅叙妍上前一步,把大花布蓋在了他的頭上,“送給你戴着了。”
“……”崔璟時當下的反應是要把大花布扯掉,可是手指碰到布料的時候,頓住了。
他現在可是個傻子啊!
羅叙妍微笑着看他,上前一步,将大花布的兩頭在他的下巴下系好,又拿了銅鏡擺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說道:“我們阿八真好看。”
“……”崔璟時快要無語了,敷衍的傻笑兩聲。
就在他以爲羅叙妍就此會罷手的時候,一件花花綠綠的衣裳差點撲到他的臉上。
“這間衣服和頭巾挺搭的,你穿上給我看看好不好?”
羅叙妍的半張臉的從衣裳後面探出來,帶着不懷好意的笑。
崔璟時的額頭一陣抽抽的疼,這小丫頭又在搞什麽鬼?
“阿八,一會兒要出發了呢,快穿上給我看看嘛。”
“這……不是女孩子的衣服嘛!”崔璟時叫道:“我娘說我是男孩子……”
“有誰規定男孩子不可以穿顔色鮮豔的衣服?”羅叙妍笑得更陰森森,“你要是不穿上,我就把你丢在荊州,不管你了,反正你和我們家又沒有關系。”
“不要!”崔璟時跳起來。
羅叙妍把衣裳丢進他的懷裏,命令道:“穿上吧。”
崔璟時歎口氣,按理說這小丫頭是不可能爲難一個傻子的,可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難道……他一個激靈,目光飛快地掠過羅叙妍的臉。
難道她已經确定了他是在裝傻?!
崔璟時想不出自己是什麽時候暴露的,咬了咬牙,把花衣裳披在了外面,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
羅叙妍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很适合你。”
“……嘿嘿。”崔璟時傻笑,配合的在原地轉了兩圈。
“一會兒呢,你拿上門口的箱子,和我坐一輛馬車走。”羅叙妍吩咐道,“聽明白了嗎?”
崔璟時一臉懵懂,“呃……”
“阿妍小姐,東西快搬完了,可以出發了呢。”待月蹦蹦跳跳地跑進屋裏來,剛要繼續說話,可看見崔璟時的一身打扮後,瞪大了眼睛,接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小,小姐……阿八這穿的是什麽呀?”
羅叙妍道:“待月,阿八的樣子有趣吧?”
“小姐,這也太……”待月忍不住又笑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好了,别管他什麽了,我們走吧。”羅叙妍吩咐道。
待月捂緊了嘴巴,點點頭。
崔璟時跟着她倆從屋裏出來,在羅叙妍的指點下,搬起擺在門口的一隻竹簍子。
簍子裏東西不多,擺着一些幹糧和水果,看來是路上的幹糧。
他不用太費力,就可以捧起竹簍子,從竹簍子裏伸出兩隻芭蕉葉,遮在他的頭頂上,也可以遮住大半張臉。
可崔璟時對此沒有感到一星半點的高興,反而更加的憂慮。
羅叙妍的種種安排,不單單是看出他在裝瘋賣傻,更看出有人在追殺他!
他不由地看向面前的背影。
羅叙妍邊走,邊和待月說笑,輕輕地笑聲傳來,毫無緊張感。
她似乎什麽都不在意。
崔璟時垂下眼簾,看來他必須盡早的離開羅叙妍,就算暫時仍舊找不到手下人的蹤影,也不能把危險帶給她。
打定了注意的他,把臉藏在竹簍子後面,小心翼翼的跟着羅叙妍從偏門出來,上了門口的馬車。
羅叙妍稍稍掀開窗簾子,掃了一眼外面。
街上安甯祥和,看起來都是些尋常百姓,連一個目光往州衙門這邊亂瞟的也不見。
“阿妍小姐,可以出發了嗎?”錢大武過來問道。
“可以了,走吧。”羅叙妍點頭,放在窗簾子。
不一會兒,車夫揚起馬鞭,趕着駿馬前行,車輪子骨碌碌的響起,羅叙妍暫且松了口氣。
希望那些人沒有發現這個男人和他們在一起。
她微不可察的情緒變化,沒有逃過崔璟時的眼睛。
他更加肯定,羅叙妍十有八九都知道了。
可是,她爲什麽甩掉他這麽個大包袱?
相較于來時的匆忙辛勞,回去的路上,沒有了一箱箱的東西,所有人都格外的輕松。
殷淮昭不是看不出羅叙妍的疏離,但是他仍堅持送她們回峽州。
“反正我這趟出門,也是要經過峽州的,算是順路。”
這是他的借口,羅叙妍不會去猜想這句話有幾分真幾分假,隻知道這家夥如同狗皮膏藥,死黏着人不放了。不過好在,隻要她不主動搭理,兩人之間壓根沒有交流來往,一路上的一切開銷也都有他自個兒掏銀子。
如此一來,她也沒道理管着人家了,畢竟這條路不是她開的,沒權利阻止人家走。
車馬出了荊州地界,衆人休息了一夜後,羅叙妍打算帶大夥兒去林子裏的瀑布玩上半日,也算是犒勞大家這幾日來的辛苦。
據本地人說,瀑布所在山林幽靜美好,因爲草木茂盛,故而在夏日裏依然清涼宜人,不少本地人都喜歡在天熱的時候,跑去瀑布玩耍消暑。
大夥兒聽說要去,興緻都特别高。
唯有崔璟時窩在床上,不動彈,待月勸了好一會兒,可半點用也沒有。
羅叙妍道:“既然他不想去,就讓他在客棧裏待着,别爲了他耽誤了大家的興緻。”一邊說,她一邊示意錢大武将從客棧要來的各種調料和生肉放在竹籃子裏。
待月道:“阿八會不會是生病了?以前他對什麽事情都特别有興趣的樣子,可這幾天都蔫蔫的,縮在馬車裏不動彈。”
“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羅叙妍冷淡的說道,“你我又不是傻子,别再思考傻子是怎麽想的吧。”
待月笑起來,“小姐,您雖然嘴上淡淡的,但感覺還挺關心阿八的。”
“因爲阿八等于錢,我關心的是錢。”羅叙妍擺擺手,大步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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