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肉烤熟了,香氣更加濃郁。
林玄将一大塊鹿肉遞給曲劍一,他自己也取下一塊,用刀分割開來大快朵頤。
經過一番大戰,和大半天的逃亡,兩人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身心俱疲。
此刻鹿肉雖然不加半點調料,卻都吃的格外香甜。
搶來的馬背上還有一壺黍米釀制的美酒,林玄與曲劍一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不亦樂乎。
天黑之後,兩人便在山谷中過夜,倒也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林玄正睡得香甜,卻突然被人踢了一腳。他睜開眼睛,發現天色已經大亮,曲劍一早已醒來。
經過一夜的休養,曲劍一的臉色好看了一些,整個人爍立蒼勁,頗有高人風範。
“小子,趕緊起來,把馬喂好,今天爲師帶你去個地方。”曲劍一道。
“師尊,今天要去什麽地方啊?”林玄揉着眼睛,好奇的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曲劍一沒有多說,林玄也沒再多問,他老老實實的起來,喂好馬,然後又烤了兩大塊鹿肉,一部分當早餐,剩下的留着路上吃。
當太陽升高的時候,兩人兩馬徐徐出了山谷,沿着山腳,向着西北方向繞過去。
走了半天之後,漸漸沒路了,前方是崎岖的山林,戰馬已經難以前行。
兩人幹脆放生了戰馬,以戰刀披荊斬棘,向着山林深處行去。
在天黑之前,兩人翻過了三座大山,終于來到了一個風景秀美的山谷之中。
這座山谷範圍不小,約有三十裏方圓,谷中地勢平坦,有河流橫穿山谷,幾個村莊沿河而居,谷中平地上開墾出一塊塊田地,遠遠看去,依稀能看到一些在田中勞作的身影。
林玄奇怪的道:“師尊,您帶我來這裏,不會打算對這些村莊下手吧?這裏隻有五六個小村莊,人口恐怕不會超過千人……”
曲劍一沒好氣的道:“你小子想什麽呢!嗯,爲師忘記告訴你了,你若想完成目标,隻能對城中的人下手,因爲那座城中聚集着這個世界九成的該殺之人。
至于周圍的鄉鎮村落,百姓都淳樸善良,極少有附和條件的目标。”
林玄不由的更加奇怪了:“師尊,既然這裏的人大都純樸善良,不符合七殺之列,那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哼哼,爲師當年爲了完成目标,曾準備了一樣大殺器,可惜還沒等派上用場,爲師就被上代城主宇文昊所擒。”曲劍一道。
“什麽樣的大殺器?”林玄道。
“一種能緻人昏迷的藥草。”
曲劍一有些感慨的道,“當年爲師來到這裏之後,本想憑自己一人單劍,殺完四千九百人。
但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爲師好幾次入城行刺,耗費三月時間,卻隻殺死了不足二百人,而且好幾次都差點搭上自己的性命。
後來,爲師決定另辟蹊徑,想要依靠毒藥取勝。
但這個世界中藥草數量極少,毒草更是十分罕見,爲師尋遍數十座大山,終于找到了一種能緻人昏迷的藥草,可惜數量太少,難以起到大作用。
最終,爲師将藥草移植到了這座山谷之中,加以悉心培養。
可惜還沒等藥草規模擴大,爲師就被宇文昊盯上了,最終被生擒活捉,囚于城主府地牢。
如今十五年過去了,希望那些藥草還在吧。若沒了那些藥草,我們行事的難度将增加數倍。”
林玄聞言,不由的暗暗心動,若有足夠的迷個藥輔助,的确會容易許多,自己這位便宜師尊,爲了達成目标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曲劍一帶着林玄,來到一座村莊之外,這座村莊隻有三十多戶人家,幾個孩童在村口嬉戲玩耍,看到兩個陌生人到來,孩童們倒也并不懼怕,圍着兩人好奇的跑來跑去。
“這個村子名爲下河村,爲師當年在這裏住過半年時間。”
曲劍一帶着林玄來到了一棟靠外的小院,推開低矮的院門走了進去。
不大的院子中,長滿了一株株開着紫色小花的植物,整個小院上空都彌漫着馥郁的花香,令人聞之滔滔欲醉。
“咦!太好了!”
曲劍一看着這些花草,不由的眼睛大亮,臉色欣喜無比。
林玄見此,頓時明白過來,這些開着紫色小花的藥草,應該就是曲劍一所說的大殺器了。
“曲大叔?”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隔壁的小院中傳來。
曲劍一和林玄轉身看去,隻見一個鐵塔似的黑臉大漢站在隔壁的院子中,驚訝的看着曲劍一。
“你是……虎頭?”曲劍一有些不确定的道。
“曲大叔,真的是你啊!沒錯,俺是虎頭啊!哈哈哈,曲大叔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俺爹去年臨死前還念叨你呢,他還擔心他死後,俺照顧不好你養的那些花呢。不過俺的确不懂的養花,好在俺媳婦懂。”
那大漢十分高興,笑聲如雷。
“你爹去世了?”曲劍一驚訝的道。
“是啊,俺爹去年進山打獵,運氣不好遇上了黑熊,雖然逃了回來,但受傷太重,沒多久就去了。”虎頭苦着臉道。
曲劍一面色唏噓,有些感懷。
當年他在大山中,從一頭猛虎的嘴下救出了虎頭的爹,然後便帶着藥草,随着虎頭的爹在這下河村居住下來,那時候的虎頭還隻是一個七八歲的頑童。如今十五年已過,虎頭的爹已經去世,虎頭也從頑童長大成人了。
“阿蓉,阿蓉快出來,曲大叔回來了,今晚你多做幾個菜,我們請曲大叔過來吃飯。”
虎頭從屋裏喊出了自己的妻子,那是一個容貌普通,衣着樸實的年輕村婦,臉上帶着局促的微笑。
曲劍一倒也沒有拒絕,帶着林玄走進了虎頭的家中。
天色漸漸暗下來。
林玄、曲劍一、虎頭三人,圍坐桌前。
林玄吃着口味清淡的農家菜,喝着粗糙辣舌的白酒,聽着曲劍一和虎頭高談闊論,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隻是,面前的一切似乎又太過真實,令他幾乎難以分辨現實還是夢境,心神漸漸有些恍惚起來。
這真的隻是一個虛幻的傳承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