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聲傳到蘇幕遮耳朵裏,他心裏一驚,不悅道:“白堂主,孟嘉不能死。”
白冰正陷到蘇幕遮剛剛描繪的事情裏,聞言眉頭一皺,喝道:“住手!”
打鬥的衆人聽到這聲後,常山馬上停下手。沈謙生受了孟嘉一掌,正想借着人多勢衆,報了這個仇。但是堂主有令,他也隻得收回手,不甘心地瞪了孟嘉一眼。剩下的兩個魔将也先後收手了。
孟嘉得了空,稍稍停頓一下,而後更加迅猛地朝着白冰撲來,帶着一股淩然之氣,決絕地劃過夜空,頃刻間就到了白冰面前。
白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擡,結界馬上彈出一道光,筆直地迎上了孟嘉的拳頭。
明明隻是一道細如絲線的光,卻蘊含着巨大的力量,甫一接觸,孟嘉就有不好的預感,但是若就此撤手,豈不是說明他連對方随意一擊都抵受不了,更别談救出蘇幕遮了。
想到這裏,他凝聚更多的魔氣灌注到拳上,拼死接住這道光,手指立刻鮮血淋漓,幾欲見骨,他咬牙忍住,愣是沒有被逼退半步,反而站到結界外,憤恨地看着白冰。
他的手輕輕地顫抖着,因爲用力過度,不一會兒連胳膊都發起抖來。可是蘇幕遮就站在他面前三尺遠的地方,他不敢讓自己再抖下去,一狠心拍到胸口的乾坤袋上,裏面的紫金石立刻如烈火般燃燒起來,泛濫的魔氣将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近乎是瞬息又消失地無影無蹤。
而後他催動功法到極緻,再次朝着結界攻去。
白冰耐心告罄,他一邊揮手撤去結界,而後手掌一翻,與孟嘉對了一掌,孟嘉立刻似斷了線的風筝被直直地擊飛出去,口中的血噴出一尺遠,染紅了他的臉,而後仰面墜落在草叢中,半晌都沒有動靜。
但是他仍然固執地睜着眼睛,連血淌進眼眶都不能阻止,瞳孔微微有些渙散,整個人仿佛被吸走了精氣神,一下子變得死氣沉沉。
躲在暗處的暗影見到孟嘉的慘狀,不由得提起心來,竟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白冰的實力,他最是清楚不過了,越是清楚,越會感到一種如臨深淵般的恐懼。他知道自己此生都無法超越此人,對于一個癡迷于力量和魔術的人來說,這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
而現在,即使孟嘉是魔界三個高手之一,也将會不可避免地明白這個事實,卻又無可奈何。暗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一言不發地跳下樹,徑自走開了,竟是第一次做了逃兵。
清流沒有察覺到暗影已經離開了,他一見白冰出手,知道事情都解決地差不多了,便放心地走了出去,走到白冰面前,打了個哈欠,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回去了。這大半夜的,非得來爬我的山頭,這不是等着被我抓嗎?”
白冰點點頭,沒有說什麽話,一邊的常山卻躬身施禮,道:“感謝狐王報信。”
清流和白冰随意說話慣了,不知道替他做了多少事了,可從來沒有聽到這麽鄭重的道謝,聞言打了個哈哈,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皮,道:“小意思,不算什麽,是他們自己不長眼撞上來了……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我回去睡覺了…魔頭,哎,回去了,人呢?”
清流的腳步在林間漸行漸遠,過了一會兒就徹底聽不見了。誰都沒有注意到,原本在草叢裏安靜地像個死物的孟嘉,眼神突然狠厲起來,面上血迹斑斑,形容更加可怖。
蘇幕遮偏頭聽完清流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自嘲似的,道:“原來魔族和妖族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我安排不得當,有今日不算冤枉。”
白冰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忽然一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離地面。
他道:“以你的立場,若是不與我作對,我們本可以并肩作戰。可惜了。”
蘇幕遮胸腔漲得快要裂開,臉憋得通紅,神志也跟着迷離起來。在生死邊界上,他的腦海裏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初次見到白冰時,白冰徒手捏死那個刺客的場景。
那個刺客是他安排的,實力不弱,用作試探白冰身手之用,可是沒想到卻如此不堪一擊,被白冰一隻手就捏死了。
刺客死去的臉,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懼,他現在還記得那個模樣。但是他沒有慧眼,自然不會知道,他的下場從那個時候就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