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意已決,不必再勸。”沐雲兮語氣堅決,她此刻還有太多疑問沒弄明白,照淩月所言,她和上官玉辰應是敵對的兩軍主帥,那她怎會喚他“辰哥”,甚至對他屈膝一跪?
見她堅持,淩月雖有些擔憂,但也不敢再多言。
沐雲兮想了想,又問道:“我和上官玉辰既曾在戰場上交鋒,那他是見過我?”
淩月搖頭,“主上每次出戰之時,都戴着一片面具。”
沐雲兮恍然記起星兒之前也是提起過這一點的,可腦海裏閃過的片段分明告訴她,上官玉辰是見過她容貌的,卻不知他知不知道我是公儀無影呢?
淩月凝色道:“主上,宸王對風甯感情那般深厚卻也能痛下殺手,足見其絕非泛泛之輩,屬下懇請主上小心行事。”
沐雲兮心下一凜,如果淩月所言無虛,上官玉辰對風甯如此深的感情都能狠下殺心,一旦知道她的身份,又将會怎樣對她?
她微微沉吟,一貫淡漠的語氣道:“你且起來吧,時候不早,我得回将軍府了。”
淩月起身,視線卻不經意瞥見那精緻的銀戒,想起什麽似的道:“主上指上的銀戒乃甯谷主上身份的象征,持此銀戒,能于清風樓調遣清風閣勢力,而戒中更隐藏着能令柳藍軍隊聽命的戰王印信。”
沐雲兮微微一驚,下意識看向指上的銀戒,如果說之前她對自己的身份還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此刻便有些不得不信了。
這銀戒的玄機,她早有發現,裏面确實暗藏印信,而複雜的圖紋下刻着一個清晰的字文——“戰”。
疑惑不是沒有過,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戰”字的意義竟是代表柳藍戰王。
……
……
夜空如墨,整個玉都城都似進入了沉睡之中,院子四面靜得唯能聽到清風徐徐吹掃枝葉。
沐雲兮旋動指上銀戒的戒面,戒面随着旋動被推了上去,随後一個做工精巧,像是印信的東西凸了出來。
借着月光細細觀察印信上的紋刻,上面的圖紋極是複雜,卻依然能夠辨認出圖紋中間清晰刻着的一個字符。
若我是公儀無影,那我和上官玉辰又是怎麽回事?風甯與我又是什麽關系?絕不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下屬。
……
沐雲兮擡指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有什麽千絲萬縷的東西亂成一團,怎麽都理不開,煩躁地掃一眼四周,心裏突然泛起一絲難言的滋味。
數月光景,義父母對自己視如己出,她在這裏已悄然種下了一份感情,本想着就算恢複了原本的名姓身份,這裏也依然會是自己的另一個家。
誰曾想,自己的身份與天宸……
除非兩國能重新修好,否則自己一旦恢複身份,若與義父母再有牽扯,對整個淩威将軍府都恐怕不會是什麽好事。
換言之,身份恢複之後,自己大概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這裏,與義父母也不會再見。
沐雲兮心下一酸,與義父母雖無血緣,可現在卻早已如家人一般了。
家人。
想到這個詞,不由思及自己遠在柳藍的家人,自己失蹤這數月,他們該是擔心吧?
她目光垂落在銀戒上,決定明日走一趟清風樓,無論如何,總得先報個平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