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如漂泊在激流中一葉扁舟,雖險象環生,然隻要掌舵掌得好,便能避過觸礁,脫困而出。
而另一邊則若大浪中的巨鲨,雖力量強大,卻太耗費力氣,如果真的是兩軍在對峙,必定損兵折将,破陣而出的同時,自己也元氣大傷。
終于,上官雲蕭第一個破陣而出。
勝負已定,胤帝卻面露不愉。
他寵愛這個四子,可并不代表他認可上官雲蕭爲儲,與上官雲蕭相比,他認爲天宸更需要如上官漠這般有魄力,更有野心的君王。此次比試原是想走個過場,不料竟是這樣的結果。
胤帝想到比試結束之後,支持上官雲蕭一派的臣子定會趁此機會上書請立夙王爲太子,遂命宸王上官玉辰督試,自己先行回宮。
沒過多久,沐雲兮以極爲閑适的姿态從陣中信步走出。
上官玉辰還是看不清她的面容,隻隐隐約約覺得好像有些熟悉。
靜靜的等待了些時候,上官漠與其謀士也破陣而出。
然二者的區别是,沐雲兮破陣而出不但她與上官雲蕭身上幾乎不沾一塵,而且陣法分毫未損。而上官漠和其謀士身上卻已有不少灰塵,陣法中能破壞的地方也全數毀去。
比試結果,勝負明顯。
上官玉辰從城樓上緩緩走下,尚雨葉飛緊随其後。
陣法外圍的百官将士全部跪下,饒或是上官雲蕭和上官漠此時也躬身拱手行禮迎接。
“宸王千歲千歲千千歲。”恭敬而整齊的聲音響起。
然而在衆人之中,唯有一個人毫無動作,仿若孤鶴傲然獨立,豈不就是一身男兒打扮的沐雲兮?
衆人禁不住都朝她看去,夙王竟能勝得如此漂亮,此人功不可沒,隻是……此時連夙王都在禮迎宸王,這位年輕的夙王謀士膽子未免太大。
沐浩林驚怔萬分,我到底是撿了一個什麽樣的女兒回來?
場面突然詭異的安靜,這數千人的陣仗下,卻仿佛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沒有聽到宸王示意免禮的聲音,跪着的人都不敢動,隻以爲或是這位年輕謀士的狂妄舉動觸怒了宸王,可奇怪的是,這跟在宸王身後而來的兩個随身侍衛,尚雨和葉飛竟然都沒有開口呵斥一聲“放肆”。
他們哪裏知道,被他們簇擁恭迎的宸王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身處的場景。
視線在空氣中交彙,時間像在這一刻突然靜止。
上官玉辰僵着身軀呆呆站着,凝聚的目光中,仿佛天地間隻剩那一個身影。
她傲然而立,就在他的眼前。
兩千多個日夜裏,魂牽夢萦的人兒。
風甯,真的是她嗎?
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人。
她出現了……
她終于再一次出現了……
眼睫爬上一絲涼意,他目光一瞬不瞬,不敢眨眼。
這樣的狀态持續了一會,還是上官雲蕭輕咳一聲,出聲提醒道:“沐公子,宸王面前,不可如此無禮。”
在這種場合下,沐雲兮這樣的行爲無疑會觸犯宸王威嚴,若是宸王降罪下來可就麻煩了。
可沐雲兮并沒有理會他,也沒有任何動作,仍鎮定地立之不動。
上官玉辰卻因爲上官雲蕭的聲音終于回過神來,沉聲道:“都免禮吧!”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定在沐雲兮身上。
她是沐雲兮?
不,她是風甯。
容貌或許有相似,或許能改易,可擁有如此武功,如此精熟的陣法知識,如此氣勢的女子……
普天之下,隻有一個風甯。
像突然得到某種期盼已久的肯定,上官玉辰蓦地激動,心砰砰跳着,視線久久随在那傲然的身影上。
她亦看着他,隻是相較之下,她的神色極淡,眸光平靜得不見一絲波瀾。
他渴望從她的眼神裏尋出哪怕是一絲絲,一絲絲的異樣,卻終失望地垂下眸去,仿佛沉澱所有的臆想。
她是沐雲兮,不是風甯……
一旁一身銀灰色王袍的上官漠眼中卻閃過異樣,此情此景,他又如何能看不出來,自己已經敗了呢?沒想到上官雲蕭身邊竟然有如此人才,隻是這樣的人若不能爲我所用……
狹長的鳳眸之中,一絲殺意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