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兒,你我父女緣份已盡。”沐浩林眼底劃過一絲無奈,聲音含了悶痛。
除卻這段日子的相處,他自己也疼愛這個女兒,更重要的是,無論自己多努力珍愛夫人,阻擋外界的流言議論,此生不能有兒女繞膝,卻一直都是夫人心裏的傷,每每見人家父母爲兒女操辦,夫人眼裏總不經意地流露出羨慕和感傷,自己也不是沒有試着提出認一個兒女陪伴夫人,但夫人對此總沒有多大熱情。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填補他們夫妻缺憾,夫人全心喜歡的女兒……
沐雲兮隻覺心口一窒,如果她的留下會連累将軍府,那麽她會毫不猶豫決然而去。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才終于開口,聲音帶着微微的哽咽:“義父,不,是沐将軍,您的義女沐雲兮早已離開将軍府,不知所蹤。而現在替夙王破陣的沐公子沐雲與沐将軍并無半點瓜葛,至于是男是女,沐将軍毫不知情。”
話及此處,她的聲音已從微微哽咽變得泣不成聲:“沐将軍忠心一片,怎會欺君?他日面聖,若有不測,……将軍切記,兮兒……我隻是個不相幹的人,請将軍千萬要保重自己,不要……不要将自己牽連進去。”
沐浩林見她此刻仍在爲自己着想,心下感動。
“隻要義父母不被累及,兮兒自會再想脫身之法。”沐雲兮平複心神,屈膝一跪,叩首在地,随即站起身,道:“兮兒想最後去看看義母。”
沐浩林點頭,看着女子離去的背影,心下感歎:此女不但驚才豔豔,且至情至性,大氣自若,我沐浩林何德何能,能有這樣一個女兒?
他暗下決心,即便丢了官位,丢了性命,也絕不會對沐雲兮不管不顧。
沐雲兮來到沐夫人房中,便見沐夫人手裏拿着包袱和一柄長劍,仿佛已等待她多時。
她心裏有些苦澀,其實從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而且以兩國的關系,她和義父的身份,這短短的緣分将注定隻能是一份溫暖的回憶,卻沒想到這離别會來得這般突然,更竟然是這樣的到來,讓她毫無準備,原還想盡幾天孝的……
盡孝?她苦笑,好像從自己來到淩威将軍府起就隻是在讓義父母關心和擔憂。
遠遠見義母一臉溫和的容顔,她斂盡所有情緒,如同往日般喊了聲:“義母。”
沐夫人心裏也滿滿都是不舍,可她也知沐家小姐的身份如今已成了懸在沐雲兮頭上的一柄利劍。
與沐夫人話别之後,沐雲兮在沐夫人面前屈膝一跪,叩首,拜别義母。
沒有再做任何的停留,沐雲兮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淩威将軍府,不是不願回頭,而是害怕回頭了,就越是不舍了。
…………
沐雲兮走在玉都街道上,淅淅瀝瀝的雨水滑落在她的臉上,身上,她卻恍若未覺。
離了将軍府,我又該何去何從?回到柳藍,去做那個我現在完全陌生的柳藍戰王,公儀無影?
想着,她輕輕搖了搖頭。
且不談她尚有疑團沒有解開,就論她如今的處境,如果她突然消失無影,恐怕更會引人深查,沐家小姐同時失蹤,兩件事若讓人結合起來,再繼續深究查探……隻怕受難的就是淩威将軍府了。
上官雲蕭,想不到你邀我不是入宸王略陣,而是進入你的陷阱!我視你爲朋友,你卻讓我如今進退兩難,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