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的一個唇的碰觸，沐雲兮心撲撲地跳動，可聽着他的話，目裏卻流過一絲訝異。

風甯，是自己回去的？

身子忽地一傾，人已被上官玉辰再度擁進懷中，微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撩動：“風甯，不管當年你是因爲什麽而來到我的身邊，但你早已深深刻入我的生命之中。你可知道，這五年來，其實無論在哪，我好像能都看到你的影子，可從來也觸碰不到。”

心口好像被什麽重重擊了一下，難以言喻的難受，難以言喻的心疼。

隻聽他又說：“星星和月亮尚還能互相感受到對方的光芒，可五年裏，我連你的一絲音信也尋不到。”

星星和月亮……沐雲兮忽然記起腦海裏那奇怪的想法，口裏喃喃：“星星與月亮日/日相對，它們産生感情了怎麽辦……”

話音尤未落下，上官玉辰身子蓦地一滞，“你記得？”

“記得？”沐雲兮詫異，“也不知爲何，我看着夜空時，腦海裏突然就冒出這麽個奇怪的想法。”

“奇怪？也許吧……”上官玉辰将臉緊貼她的臉，柔聲說：“最初你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是女子，偏還動不動将斷袖挂在嘴上，也隻能通過這奇怪的話語來表達了。”

密室安靜下來，靜得讓彼此的呼吸都似乎時近時遠，恍惚起來。

火光時明時暗，時深時淺。

沐雲兮垂下的目光難定，最終落在火光映照下那灰地上相擁的影子上，一顆心漸漸軟化，擁着自己的懷抱好溫暖，好想天長地久地這樣靠下去，一生一世。

耳畔傳來他溫柔似水的聲音：“風甯，難道你就不奇怪？這些年來，本王從未近過女色，怎會讓一個青樓女子接近？甚至向她吐露斷袖這種事。”

沐雲兮愣了愣，卻聽那聲音又說：“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讓你聽到我的話，我都不願放棄。”

“你……”她驚訝地睜大眼。

“五年來，那蝕骨的思念早已融入我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即便隻是暗夜下的一雙眼睛，也能讓我無法自主地心動。”上官玉辰擁着她的手臂更緊了緊，下颌輕蹭她的脖頸，“其實當時我便想起風甯，隻是不敢相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承認，對于失去記憶随着沐将軍來到玉都的沐雲兮，我有過很多的疑惑，甚至懷疑過她是被有心人塑造安排來迷惑我的人，可那一眼而成的感覺卻總也揮之不去……而從看到男裝打扮的你第一眼時，我便知道，如果這真是陷阱，恐怕我招架無力。”

“直到在玉都林郊醉酒時，你迷迷糊糊中喚出那聲辰哥，我才終于徹底肯定是你。”他深深吸了口氣，稍稍松開她，卻依然将她緊緊捆在懷中，道：“風甯，我不管你這次又是因何而來，最後的決定爲何。既然你已經重新回到我身邊，我就不會再讓你離開。”即便，是強留。

他的聲音并不沉重，卻有一種不容違逆的跋扈霸道，仿佛要強行喚醒她沉睡的柔弱。

靜靜聽他訴說着，沐雲兮卷曲睫毛下的清澈曈眸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迷蒙一片。

上官玉辰箍在她腰間的手緩緩移開，随後卻又輕輕握住她的肩膀，聲音輕而柔：“爲什麽一句話也不肯說？”

她薄唇張了張，好一會才發出聲音：“今日的我已經無法給你承諾，所以也不知能說什麽。”

話音才落，肩上蓦地吃痛，她隻是默然忍住，沒吭聲。

“爲什麽？就算你真的忘記了我們之間的過往，可此刻的你沒有推開我，也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我，那就證明你心裏其實是願意的，不是嗎？”上官玉辰的語氣突然有些急躁。

她低頭不語，好像感到無法回答。

見她這個模樣，上官玉辰手勁一松，聲音柔和許多：“既然願意，就留下做我的王妃。”

沐雲兮咬着唇，良久終擡首道：“無關願意與否，而是你當明白，你我身份在此，你我的國家立場都不會再允許我們的結合……”

她話沒說完，上官玉辰直直地盯着她，沉沉的聲音打斷道：“不要與我談什麽身份，也别跟我論什麽國家立場，我想知道的隻是你是否願意。”

沐雲兮身子僵滞片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聽他緩緩道：“對我而言，隻要你是願意的，就沒有不可能之說。”

她心下一怔，男子眉間的狂傲和目裏閃動的霸道，記憶裏遍尋不着，可爲什麽自己卻會覺得這是如此的熟悉？心裏竟不自覺生了分動搖。

上官玉辰，公儀無影，真的就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嗎？既同是這世間呼風喝雨之人，何以竟連自己想要的也把握不了？

“風甯，我是不會放手的。”一字一字，溫柔卻嚴肅。

沐雲兮回過神來，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心緒，背過身去，輕咳兩聲，才道：“不管怎麽樣，如今雲蕭冊立大典在即，出不得半點差錯。在冊立大典之前，我會一直待在這密室之中，哪也不去，你實在沒必要封鎖城門。現在整個玉都城已經因爲我而人心惶惶，你若再把城門封鎖下去，估計我非被這玉都的百姓罵死不可。你讓我留在這裏，那也總得給我留點口碑吧。”

“既知你在此，那我自會解了城門的禁令。”上官玉辰随口答應，而後擡手再度攬住她的肩，又将她攏回自己的懷裏，低聲言：“但你可别想逃，你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