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玉辰輕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儀無影，視線重新回到景成帝面上，語中帶了幾分霸道跋扈：“更何況，影兒現在已是我天宸的宸王妃，豈能再任由皇上處置？”

景成帝冷笑一聲，冷聲說道：“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這句話，影兒又多了一條罪？别忘了，你天宸宸王乃是率軍強挑了柳藍邊防的人，她身爲柳藍的戰王，在一無國書，二無婚帖之下，私自承認宸王妃身份，這無疑是一項有辱國體的罪名。”

上官玉辰蓦地一驚。

景成帝不再理會他，憐愛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有些無可奈何地開口：“影兒，你功在社稷，可功是功，過是過。如今戰王選妃的消息已經公告四方，而此番選妃人選除了柳藍朝臣之女，更牽涉包括環離國在内的他國公主。選妃在即，在這個當口，你突然公開戰王的女子身份，難道就沒有想過其中影響的嚴重？”

“兒臣知道。”公儀無影一臉平靜。

景成帝眸中彌漫苦澀，無奈的嗓音繼續說道：“影兒，朕本想将這選妃之事掩飾過去，等一切處理妥當後，再尋一個适當之機讓你名正言順地恢複女子身。可你現在竟公然以女裝出現，更私以宸王妃的身份觐見，這等同是诏告天下你的欺君之罪和有辱國體的罪名。你知軍規不可違，國法不可廢。你是三軍之主，知法犯法，若你真的要将所有罪責一人扛下，你将面臨嚴厲的懲處，這已不是朕能包庇的。”

公儀無影坦然道：“兒臣既然這樣做了，便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無論什麽樣的懲處，兒臣都願意接受。”

景成帝苦笑一聲，笑得無力，沙啞的聲音問：“影兒，你這麽做，真的想清楚了嗎？”

“兒臣願意接受一切懲處。”公儀無影直接回答，眸色堅定不減分毫。

聞言，景成帝唇瓣顫抖了幾下，愣是發不出一個音符，帝王之顔盡現滿滿疲憊。

卻在此時，上官玉辰突然開口：“強挑天啓陣的人是我，我是影兒欺君的源頭，而影兒宸王妃的身份也是因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一切罪責，由我承擔。”

景成帝這才将目光又投到他面上，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又有一名侍衛已從禦書房外進來。

那侍衛單膝跪地，雙手捧着一張文帖，恭聲禀報：“啓禀皇上，天宸國送來國書。”

這句話驚住了禦書房内所有人，景成帝眸光略深下意識看上官玉辰一眼，随即沉聲道：“呈上來。”

那侍衛将文帖恭敬呈上後，躬身退了出去。

景成帝翻開文帖，随眼一掃帖上内容，蓦地眉頭一擰。

書案下的人原本奇怪這封突如其來的天宸國書究竟是怎麽回事，見景成帝的反應，心不由得一提，忽聽景成帝緩緩念道：“爲兩國和睦，特求娶柳藍公主爲天宸太子妃，天宸柳藍結下姻親之盟。”

話音才落，上官玉辰眸光頓時冰寒，臉色沉冷，怎麽也沒想到雲蕭居然在這個時候跑來插上一腳。

景成帝放下文帖，語音溫和許多：“影兒，若你是爲了兩國和平，以和親公主的身份嫁給天宸太子，便可以免受一切懲罰。”

公儀無影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猶豫便要回絕。

不等她開口，景成帝急急搶先道：“你先不要急着回答，先考慮一夜，仔細考慮清楚。”影兒，你要想清楚了。

面對父皇的關切焦急，公儀無影心中難過萬分，但終還是堅定回答：“父皇，兒臣雖是您的女兒，但從出山入朝至今，兒臣都是以柳藍功勳之家公儀世家嫡系後人的身份，而不是天宸太子所求娶的柳藍公主……最重要的是，兒臣既然認下宸王妃的身份，便是辰哥的妻子，除了他，兒臣絕不會嫁給其他任何人。”

聽到這毫不意外的答案，景成帝無力地苦歎一聲，“明日，金殿之上再行審理此事。”

“兒臣領命。”公儀無影恭應道。

“都退下吧。”景成帝聲音明顯疲憊。

書案下衆人應命退下，上官玉辰也随着公儀無影出去。

景成帝目光無意間落到燕無争的背影上，想起淩月的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