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王府大概隻有數裏,公儀無影實在坐不住了,遂對上官玉辰輕聲道:“先下去,換套服裝吧。我穿這身到王府,以後還怎麽立足?”
上官玉辰勒住馬,目光幽深上下打量她,淡淡吐出一句:“我雖然不喜女色,卻也不證明我是個傻子。你這樣穿着,分明就比你穿小厮服漂亮。”
“我不習慣。”
“可我喜歡。”
“換一套吧,轉角就有衣服賣。”
“那我幫你換。”
公儀無影吓了一跳,急急道:“不用了,我擔待不起,更怕委屈您。”
上官玉辰笑,“不委屈,我喜歡。”
公儀無影立即應道:“那就不換了,反正王府的人已經議論紛紛了。”
“算了,你這麽怕羞,就如你所願。”
倆人坐在馬上,各自輕言慢語,旁若無人,卻不知已有多少眼光偷偷在瞄着。
男俊如谪仙,女美若天人。
這樣一對,怎能不引人注目?
商量完,倆人擡首,卻見早就有很多人看着他們了,但不知其中是否有人認出男子竟是天宸宸王。
到了服裝店附近,上官玉辰将公儀無影抱下馬,然後徑直朝那店中走去。
公儀無影脫口叫:“放下我,男女授受不親。”
話說完,她自己先愕了,我傻了嗎?
上官玉辰怔了一下,嘴角微勾,“你是男子。”
“那樣更糟,你不放我下來,我叫宸王非禮了。”
“你叫吧,正常人都會認爲是你在非禮我。”上官玉辰并不理會她。
公儀無影氣苦,哪日恢複内力了,要你嘗嘗到底什麽叫非禮?讓你穿個女裝,我來抱着你。
公儀無影在服裝店換了套男裝,然血迹卻依然氤氲在男裝上。
回到王府後,上官玉辰直接将公儀無影拉到他的寝殿,取出傷藥,道:“因爲你身着女裝,男女授受不親,所以我不替你上藥。可現在你身着男裝,還是讓我看看你的傷。”
公儀無影竟一下抓緊衣服,“不是很要緊,多謝王爺了。”
上官玉辰眼一瞪,“你放不放開?跟你塗個傷藥,要這麽緊張?”
公儀無影馬上說:“王爺千金之軀,風甯乃一下人身份,實在擔待不起。”
“我且不在乎,你不一直把我當辰哥,我可從沒把你當下人。”
公儀無影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害羞的。
上官玉辰一臉戲谑地打量她,這樣子,誰能當他是男子?
他看似随意地牽起她的手,柔柔涼涼的,依然是那種心動的感覺,很自然地說:“不管你身着什麽服裝,我總會把你與巫夫人重疊在一起。隻是,你們兩個同時出現的時候,稍微有一點異樣。”
公儀無影心想,我就是巫夫人,風甯和巫夫人當然會重疊在一起。假風甯在你身邊,肯定會有區别,你的觀察還挺細緻的。
她突然想了一下,換了服裝,頭發……然後偷偷擡睫看了上官玉辰一眼,隻見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我和假風甯換服裝時,忘記了将發型換過來,都怪這個巫晉月。
怕鬼有鬼,上官玉辰将手輕輕撫在她的發絲上,柔聲道:“你爲什麽這麽怕羞,還是你真的隐瞞了什麽?”
公儀無影也不知從哪裏找到了底氣,口氣硬了一些:“你是不是把我當巫夫人了?”
上官玉辰微愣,道:“你坐在馬上穿女裝的樣子的确和巫夫人一個樣,但我知道,你是我的風甯。”觸手的感覺,與風甯一樣。
他突然把公儀無影拉近一些,聲音很低很沉,卻很清晰:“假男人也好,真女子也罷,隻要心動是真的,我管你是男是女。”
公儀無影心撲通撲通跳着,似乎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仿佛透不過氣來。
隻聽上官玉辰說:“你從醫館出來,怎麽就把頭發變得與巫夫人一樣了?你也有那個心思。”
公儀無影結結巴巴地問:“什什什麽心思?”
“心動的心思。”
“沒有。”公儀無影斬釘截鐵回答,臉依然紅撲撲的,可目光卻對着一面牆。
“看着我。”上官玉辰命令,卻依然是柔聲,“我懷疑,甚至肯定,但也不會輕易去問。我相信,你一定會自己願意告訴我的。”
“告訴什麽?”
“你和我一樣的心思。”
“什麽心思?”
“你總會明白的。”
公儀無影呆呆的,似懂非懂,反正你是在打啞謎,你是不是想逼我說?我就是不說,你不說明白是最好的。
上官玉辰瞧着她這副呆樣,到底是聰明還是裝傻?也許,換一個方式,就能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了。
自己到底想得到什麽答案,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