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舍和無奈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公儀無影取出紙筆寫下什麽,分别置入兩個紙袋,紙袋上分明寫上“辰哥”“晉哥”。
她将紙袋遞給月烏拓時,有一瞬間的失神。
月烏拓清晰地看見她長長的睫毛下,美眸裏閃過一絲傷懷,他收下紙袋,拱手告辭。
随着時間的流逝,初秋的空氣也似乎變得寒涼,昏暗黑沉的天色襯得四周愈發寂靜萬分。
月烏拓将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安藏進眼裏,推開了禦魂教大殿的門。
巫晉月一直站在母親靈前,聽到身後的動靜,并未動彈。
“拓長老不用再勸,要晉兒出殿,不可能。”巫晉月輕輕回頭掃了月烏拓一眼,又說:“宸王不是莽夫,不會要了晉兒的命。他就算不顧禦魂教乃至整個雲安的江湖的勢力,但他怕傷了風甯的情義。”音質低低沉沉,卻含了無限的情緒。
月烏拓歎了口氣,“晉兒,你分明心裏清楚,爲何不走出大殿?”
“我答應過她,不論她要在天宸辦成什麽事,晉哥都會鼎力相助。回答了宸王,我有何顔面再去面對她?”巫晉月心裏悶痛着,回答的音調毫無起伏,“而且,我付出的和願付出的不比宸王少。”
“夜已很深,我是來告訴你,風甯已經離開。她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巫晉月蓦地轉身,卻見月烏拓從懷裏取出兩個紙袋,月烏拓将一封寫着“晉哥”的紙袋遞給他。巫晉月接過紙袋,抽出裏面的一張紙。
無意中偷走的東西被誤會了,不能連個認錯的機會都不給。
請珍惜自己,不然我會内疚一輩子。
他想起自己曾告訴影兒,自己抱着死去的母親哭喊,沒有給自己一個認錯的機會。
這張紙上寫着的,一方面是告訴自己不要誤會她的感情,另一個更深的意思卻是宸王是母親的親生兒子,走錯一步,母親靈前,沒有認錯的機會。
巫晉月木然地将紙就要放進紙袋,擡眼卻見月烏拓手裏的另一個紙袋,将它從月烏拓手裏取過,那是……
不等月烏拓開口,巫晉月手一招,“我隻是看看。”
巫晉月抽出紙袋裏的紙。
這次相識,不是嘴角彎起的那抹苦或嘲,而是等待下次重遇,是那雙不會忘了的眼睛。
這封信的意思,希望這次相識,不是付出了受的傷心痛苦,不是失敗了被戲谑嘲笑,而是下一次馬背上,我們兵戎相見的時候,你不會忘了隻露在面具外的那雙眼睛。
巫晉月的眼淚終于滑下。
影兒,你甯願和宸王相愛卻在戰場相見,也不願讓晉哥爲你保守秘密而繼續留在他身邊。
巫晉月心裏已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了,隻知道不能讓公儀無影就這樣離開,帶着失落,失敗,甚至内疚。他取出公儀無影留給自己的那張信紙,塞進寫着“辰哥”的紙袋,遞給月烏拓,又将另一張紙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見月烏拓驚訝欲語的樣子,巫晉月給了他一個放心而蘊含深意的眼神,“晉兒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現在出殿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