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甯是女子身份待在辰哥身邊,任誰知道都是笑話。”公儀無影極小的聲音回答,但确保能清晰落到上官玉辰耳裏。
“若成爲王妃,誰敢笑話?”
公儀無影半晌不語,擡了眸,鼓着腮幫子快速回答:“可王妃來得太不光彩了。”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擡目看向天邊,霞光豔麗,點點彩色疊灑而下,将此時短暫的沉寂鋪上一層五彩的光華。
她無心欣賞,卻不敢将沒有半點猶豫和掙紮的目光挪向對面的他。她此舉,是拒絕在此話題上繼續說下去了。
上官玉辰看在眼裏,視若無睹地慢慢靠近她。
“你說沒有戰王的責任與使命,風甯沒有存在于世的必要,可辰哥當時并不知道。所幸懸崖勒馬,不會再一意孤行。”
公儀無影微微動容,辰哥言下之意,是不會強行剝離戰王與風甯的關系了。
“公儀世家家規極嚴,铮铮傲骨,你女扮男裝不敢違逆,而你留言裏又說讓我誤會了。是不是你的任務裏,不許在天宸發生男女之情?或者說,你我根本不允許在一起。”他的語氣漸沉,好像抑制的某些情緒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臉色似是淡漠,目光裏卻沉冷如冰,讓人不自覺感到透骨懾然。
公儀無影心裏那股任性像瞬時被僵住,隻是搖頭,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控制自己回答不說出實話來。
辰哥的猜測正确,若是私自恢複女子身份,那便是欺了父皇,逆了母命。這男女之情确實不被允許,但也不是永遠絕對的。他日,钜子山重陣若毀,辰哥還這樣寵我,信我……
可眼下實不好回答,說是吧,辰哥是斷不會接受,那放棄攻打天啓陣簡直是妄想,說不定提前發生甚至擴大戰态。說不是吧,那辰哥會不會順着杆子往上爬?既然可以在一起,那就嫁我吧。
想着,公儀無影抿了唇,垂下首,不敢言語。
上官玉辰目不轉睛地盯着面前烏發遮蓋的小身影,問不下去了。
就這麽僵持良久,直到大地吞噬最後一抹餘晖,天地間蒼茫黑暗湧上。
上官玉辰聲音輕微:“太陽終于落下了。”
不知爲什麽,聽到此言的公儀無影心裏突地一抖,又聽他說:“我将發帶替你束上吧。”
上官玉辰緩緩走過去,一手攏了她的長發,也許從未替人束過發,總也纏不好,手指出了汗,可發還是不聽話地散開。
他突然掰過她,讓她的發垂在身後,而讓她的臉緊緊埋在他的胸懷裏。
“雲安湖上,判斷偏差,以爲失去你的辰哥心神俱碎。禦魂教裏,你留書離去,你的去留随心所欲,不受拘束。辰哥在你面前,信心自信全無。而我這一次揣測再度失誤,辰哥可能無法接受後果。你能想象,辰哥有多迫切地想要擁住你?”
公儀無影的眼淚突地就漫了出來,溫暖的懷抱讓他難以抵抗地想要去依去撫,她将臂反撲上他,有一句話就要沖口而出,不是辰哥想的這樣。
隻聽依然淡淡緩緩的聲音繼續說:“星星和月亮若隻能感受對方的光芒,微弱了便會讓人産生不真實的錯覺,隻有相互輝映産生了共鳴才能平靜地俯視天下,不再胡猜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