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儀無影從床榻上起來,首先察覺的便是自己是一身熟悉的男裝。
她眨了眨眼,然後目光四掃,幹淨整潔的房間内唯有一張茶色的桌子上放着一個金屬的蠟燭台,燭淚随之落下。
她看着看着,便仿佛覺得那落淚的應該是自己,手臂上清晰的牙印痛告訴自己,不是夢,不是幻,可自己分明和辰哥一起回到了那陌生的大屋子,怎麽醒來就像變成了客棧?
公儀無影站到窗前,如同一尊雕像,靜默不動地看着窗外來去匆匆的人群,大腦已不能用空白茫然來形容。
眼前雖已昏暗,但可以肯定這是雲安鬧市中心。
此刻她唯一真實的感覺,便是肚子饑腸辘辘。
公儀無影往懷裏随手一掏,沒見銀票,卻摸出一把套着匕鞘的小匕,匕鞘呈灰色,匕柄呈暗灰色,看起來并不起眼,抽開匕來,寒光頓閃,如同暗夜角落裏看中獵物的冷蛇吐着信子,發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蛇鱗匕。
她的思緒微微回神,可就在當口,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風甯,出來吧,葉某等還有公幹,沒時間和你耗着玩。”
公儀無影呆了呆,剛剛恢複些神志的腦袋又像被按進了水池裏,葉飛在和風甯耗着玩,這又是什麽鬼?
“頂多對招時,葉某讓着你便是。”音質裏冷嘲的意味濃重,聽起來就像是說,你讓葉某陪着你耗,對招的時候要你好看。
公儀無影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扭過身看了看房門,在雲裏霧裏中強制故作淡定地問:“是葉侍衛?”
“風甯,你别裝蒜了,兄弟們找了你一整天,别說王爺現在不耐,葉某也是一肚子火,還不開門随葉某回府?”
公儀無影慢慢挪了挪腳步,有一絲意識想去開門,可門外卻傳來另外的聲音:“房間裏的客人還未結賬……午餐吃的都是本店鎮店好菜……住的也是天字第一号上房。”
這聲音好像是阻止葉飛等人破門而入。
公儀無影心說,我肚子餓得緊,人也累得慌,怎麽就像吃得香睡得好的樣子?
“本侍衛沒這麽多銀兩。”
“那不行。”
“風甯,你個臭小子還窩在房裏不是?王爺回府便檢查你的功課可見對你之好,溜出王府逃避檢查不說,居然……”葉飛似乎怒急,“兄弟們,别磨蹭了,把這小子抓回去讓王爺發落好了。”
公儀無影聽出個大概,辰哥回府可能是要檢查風甯的劍法,于是讓人與風甯對招,風甯明知不敵,爲逃避檢查溜出王府。
她一頭霧水地想着,但可以肯定一點。
辰哥爲了證明什麽,一定會當衆教訓風甯的。陣法有驚無險地經過一遭還未弄清所以然,劍法又來一撥,這還讓不讓人好好待着了?陣法裏丢醜,辰哥一人知道。可劍法毫無進展,受罰卻是當衆的。
挨罰是小,面子是大。三十六計走爲上,狀況總要摸清些。
公儀無影果斷翻上窗子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