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煙雨聽巫晉月前面的話,那分明有向自己表白的意思,竊喜之際,又聽他解說他的處事态度,是在責怪自己在此事上的多此一舉?此刻又将此事交與自己,恐怕不管怎樣處理都會惹他不快。
她将帕子輕掩在唇角,眉眼微擡,視線似不經意地落在了公儀無影臉上,依然是那種善解人意的語氣,聲音柔柔的:“靈兒,此事由你而起,你便将此事細細打理,莫再讓晉王爺煩心了。”
因上官煙雨立在背光處又遮了面,公儀無影看不清她的樣貌神色,卻能聽出她聲音裏的暗算,猜到她可能的表情。
公儀無影心裏暗哼一聲,這是想本王接你口蜜腹劍的黑鍋麽?晉哥若真将此事交于本王處理那才皆大歡喜。
“就這麽辦了。”
一聲輕笑,如同一大片花蕾綿延着綻放開,讓人蓦地覺得春暖花開。
公儀無影未及回神,手裏已被塞上一柄折扇。
“這四周裏,本王的人不少。折扇打開,任聽差遣。”巫晉月溫聲道,然後起步前行。
公儀無影雀躍之餘,卻也意識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這是順理成章地撇下了本王麽?四周都是晉哥的人,處理這麽件事不過一句話而已,爲什麽會這麽自然地落在了本王手裏?這個結果好像是被提前預算好的。
她思緒才一展開,便聽他說:“靈兒就慢慢處理,切不要違背了本王及公主的意思。”
安靜的街道已然再度陷入紛擾,人們起身或離開,或依然站在原處,或回到了自己的攤位上,不過無論怎樣行動的人,目光卻始終朝着這個方向。
昏黃的光線與月色交融,公儀無影目光及處,見巫晉月一身玄色衣袍點染光暈似的籠罩了他颀長的身形。
他的目光凝滞在她身上,卻異于往常的迷離,給人一種清晰而執着的感覺。
這微妙的轉變,公儀無影無端升起一絲不安。
她剛要垂下臉去,卻好像又聽到晉哥的聲音:“江湖中人不會拘于小節,隻怕影響公主清譽。”
公儀無影擡了頭,驚異地發現上官煙雨竟邀晉哥進了她的車駕。
“煙雨亦不是拘泥之人……”
随後,馬車從公儀無影眼前很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公儀無影轉過身,那顫抖的人爬到她的腳邊。
“靈兒姑娘……”
話音未完,隻聽一個淡而溫和的聲音道:“起來吧,給本姑娘再下碗馄饨。”
俞良茫然地擡起頭,卻見公儀無影已坐在了他的小攤前。
“晉王爺既放了話不會手軟,本姑娘也不敢違了公主主子的意思,你死是死定了……”公儀無影淡淡說着,看到俞良面無人色的樣子,本想還玩笑似的吓唬幾句的話收了回去,“本姑娘讓你死的方法辛苦一些,就是讓你在此勞作至少再三十年以上,直至你兒女長大成人……我要活活累死你,明白嗎?”
她的語氣故意帶了一絲冷沉。
俞良看着她,一動不動地呆了良久,最後一刻,終于叩下頭去:“俞良謝姑娘救命之恩。”
街道上行人散去,議論的聲音卻大了許多。
有的偷拭了眼角,輕輕看向公儀無影,隐隐聽到有贊美的聲音。
葉飛定在遠處,看到散盡的路人,遠遠見俞良又站在攤前下起馄鈍,覺得驚奇,便朝身邊一個侍衛道:“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不久,被派去了解情況的侍衛将所知告訴葉飛。
葉飛心裏暗歎,這靈兒姑娘和風甯還真像,身份不怎麽樣,作爲卻是大膽聰慧。仔細想想風甯除了是男子外,在王爺身邊,好像也尋不出什麽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