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儀無影突然便覺得沉重,沉重得不想理會身周的一切。
就算辰哥放棄了天啓陣之戰,钜子山重陣也是要毀的……
她放眼望去,暮景一片,盡是昏黃之色,唯有在他懷裏是清晰溫暖的倚靠。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辰哥将我弄上山,便是爲了制止風甯的行爲嗎?”
上官玉辰眼睫微頓看着她,道:“你真的還有下一步行動?”
“辰哥明知故問,公儀世家出來的人……對陣法豈會真的一知半解?又怎會半途而廢?”公儀無影不看他,語氣有故作的随意。
“辰哥既告訴你钜子山的布置與動機,也就是間接告訴了公儀無影。至于他會采取什麽相應對策,本王拭目以待。”上官玉辰注視她的眼睛,眸光幽涼凉的,“無論他用什麽方法化解危機,本王皆不在乎,但風甯,本王于你的話,不會第二遍。”
公儀無影看向他,兩人的視線交彙,映入眼簾的是彼此的身影,一個假面的女子,一個霸道的王爺。
她無端地便覺惆怅滿腹,辰哥說若任務是钜子山,到此爲止。
辰哥的話不會第二遍,可風甯的使命又怎能更改?無論用什麽方法化解其中危機,方法是戰王早已決定好的。
她郁悶不敢吭聲,他憂惱氣急如焚。
“風甯,爲何不說話了?”他向來淡漠冷靜,唯獨在她面前不安。
他知道她在他身邊必有目的,于是絞盡心機試圖讓她如願以償,一次又一次想迫切擁有,卻差點失去。
失去了她,如同毀了他自己。
可此時,她的目的……若不能再近一步,小雞不能破殼,風甯自毀于天宸,這讓他如何冷靜?
公儀無影眸光輕輕頓在他面上,聲音也輕輕的:“辰哥,我……我很想做輕霞。”
上官玉辰身子一頓。
她又說:“風甯變成輕霞,辰哥想,辰哥因爲想,所以使了方法。風甯也想,可風甯使命在身,身不由己……”
她聲音微顫,卻帶了漫不經心的笑意,似隻在說一句理所當然的話,卻讓他胸腔裏驟然從未有過的柔軟,那柔軟綿延無力如清風柳絮,卻在心湖中碰觸出一圈圈不歇的漣漪。
他蓦地将她抱緊,微微一滞,無法将後面的話不含感情地吐出來。
“破天啓陣是告慰辰哥師父的在天之靈,也是辰哥畢生的心願,不去戰,不去破,無論勝敗都會一生遺憾。如今卻爲了你,不敢再有放棄的可能。辰哥想你光明正大地恢複身份,想讓公儀無影再沒有命令你的權力,哪怕是心靈上的。辰哥想成爲你心目中唯一的英雄,辰哥要讓公儀無影心服口服,将你交給我……”
山下有火把的光輝映入視線,蒼茫的天地中有了一簇又一簇明顯的閃亮。
公儀無影靠在他懷裏,僵硬地看着山的下方。
這是風甯惹的禍端?這是向本王以絕對勝利的姿态宣戰?
戰王若敗,心服口服,賠禮讓人,将自己奉獻給宸王。
原本天啓陣之戰沒有獎懲,如今聽起來,風甯竟成了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