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四周極其安靜,愈發感到寒意更重,公儀無影捏了衣袖,隻覺得郁悶突然膩在心間如那冰寒之氣透過掌心的肌膚一樣,無法擺脫。
她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氣,抿緊嘴唇轉過臉去。
上官玉辰将她的表情看在眼裏,自己也無可奈何,他視線遠遠眺望,寒意朦胧的夜色像一幅黑雲四起的水墨畫面,他指着前方道:“過了前面拐角不遠,便是雲安大牢所在了。”
公儀無影回過頭,笑着道:“可算要到了,這街道幾彎幾曲,還以爲很近,原來已經走了近半夜。”
上官玉辰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抓了她的臂膊使勁将她扯過身來,道:“你便這麽急着要進大牢麽?”
公儀無影一愣,擡頭道:“我哪裏急了?那地方不是辰哥你親自要帶我去的麽?”
上官玉辰心裏一堵,竟有些張口結舌,恨恨道:“風甯,你還真是個急功近利的小女人。”
他咬着牙,将“急功近利”四個字一字一頓。
公儀無影目不斜視,噘着嘴道:“又怎麽了?”
“你急匆匆地向公儀無影邀功,卻轉身就回到宸王府,甚至跪在本王面前,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前往雲安大牢,這就是你急功所要的最終結果???”上官玉辰的手蓦地使勁,拽得公儀無影肩臂發疼,繼續道:“作爲一個女子,世上有什麽利比嫁給自己心儀之人來得實惠?有什麽名比成爲天宸第一王妃更加榮耀?”
公儀無影睜大眼睛,好半天回不過神來,本王所說的急功近利隻爲自己一時失策的行爲請求理解,在辰哥嘴裏居然返璞歸真!原本顧忌多了,說話也就謹慎起來,郁悶似被窩在胸口,擡眼卻見他一雙執着的眸狠狠瞪着自己。
視野裏,四面如凝固的墨汁一般,而面前是一團暈白的光暈,那眸光如炬,從光暈裏直射而出,而這逼視的眼神仿佛就是爲了讓她無力辯駁、無言以對。
公儀無影緊張起來,她緊緊咬着嘴唇不吭一聲,隻是滿腹的不服氣。
身軀不聽使喚地朝那白色的身影撞過去,然後她的唇被狠狠覆住……那力道極重,使她掙紮不得,好不容易透過氣來,公儀無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辰哥,你,你大言不慚,厚顔無恥。”
上官玉辰抱着她,沒有想到她抽到空說出的這幾個字大出意料,敢說本王是大言不慚,難不成成爲天宸第一王妃在你眼裏還不夠榮耀?他隻想反問一句——難道你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投效柳藍朝廷就是爲了向天下證明,封王拜侯,甯有男子乎?難不成你要以一個世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爲一代女王?
她的話情急而吐,那模樣雖然焦急,卻帶着一臉羞惱,而眼中露出的分明是一種孩子氣的真實。上官玉辰微微皺眉,垂首望着她,覺得她整個人熠熠生輝,散發出一種奇特而又絢麗的光彩,那心裏含了強烈嘲諷意思的問話便再也吐不出口來,隻靜靜地站在那,很久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