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儀無影垂下眼睫,感動之餘,再也提不起一絲問理的興緻。
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将她手中的缰繩拿了過去。
她心頭郁氣又散了些,與他掌心相握,嘀咕道:“你就是爲了把這根繩拽到自個手裏吧。”
“無争又來信催了。”上官玉辰唇角笑意淺淺,有意地岔開她的話。
公儀無影嘴角抽了抽,“催你還是催我?這次回去,有他好看的。”
“你弟弟對你挺賣力的。”上官玉辰低低一笑,“真的很妙。”
“怎麽妙了?”公儀無影口氣雖是詢問,可眼神裏卻已然肯定,無争将要告訴我的話被迫吞回肚裏……他的性子,就是巴不得野在外面,父皇眼皮底下,消得越遠越好,他斷不會是急着想陪他的姐姐趕緊去見父皇母後,這一催再催隻有一個原因,對隐瞞他親姐姐的事情,他不敢含糊。
想自己這個銀面戰王已然遠嫁,身爲柳藍的太子,自個的親弟弟,竟是急着予以解釋。
想到此,她郁氣盡散,抿着的唇角微微上彎。
“你也知道無争妙在哪了?”上官玉辰依然笑意淺淺,“他竟要巫晉月猜他的心,問他最好奇的是什麽。”
這話自然而然地勾起了公儀無影的好奇心。
“猜對了麽?”
“如果不對,怎麽把那小子給拉下水來?”上官玉辰唇角笑意不減,“這幻局對于我的影兒原就是個未知之數,辰哥當然要做好萬全準備。萬一不妥,這承擔的人自是多多益善。”
公儀無影心裏一甜,又覺好笑,抿着的唇角不自覺地咧開,“那無争到底好奇什麽?”
“他就是想看看,那威風凜凜的銀面戰王大着肚子,換上王妃裝束,是不是還那麽霸氣。”
“……”
“結果還沒真正體會,便已經有了畏懼心理。”
“……”
“他說惹毛了他的姐姐,不要指望他幫着收場……想得倒是美。”
“……”
“怎麽又不說話了?想什麽?”
公儀無影凝着眉,笑容滞在唇角,硬着聲調:“想騎馬。”手已不由分說地就去拉馬缰。
可上官玉辰怎麽會容着她奪回缰繩?
踏雲動也不動,任憑缰繩搖擺,無視。
“你似乎是我的馬兒。”居然眼巴巴地隻看着他,你的風骨節操呢?
“别任性了。”上官玉辰将她慢慢攏在懷裏,語氣裏似有些無奈:“你是想無争看個明白,還是想讓你辰哥擔心不停?”
踏雲可不會掩着心思……
公儀無影臉頰微紅,心頭甜甜的東西越發彌漫上來,辰哥從來都不做失敗的打算,此次卻是兩手準備,自認爲,哪一手,自己都沒逃過。
她依偎在他懷裏,輕輕笑了。
那笑顔若花,一雙眸子似蒙上層層水雲煙霧,唇角上揚的欣悅,笑得那般美好。
回頭看着那張笑顔,巫晉月的心仿佛也随着那遠遠的距離逐漸輕松下來。
曾以爲,他與她之間也有着讓人留戀的心動。
可那美景的綻放,在自己的記憶裏,從未出現在他的面前。
沉寂的東西被重新喚起,原來不是消失,也沒有波瀾。
這世上,沒有得到,便沒有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