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戰王府。
巫晉月自斟了一杯茶,視線再看向燕無争,眸光卻有些難定,沉默片刻,像終于定了主意要将話說來的樣子喚了一聲:“無争太子。”
他眼睫微擡,長長的睫宛如田野上盛極的鳳尾花,濃密而亮澤,那雙眼潋滟如幻如夢的芳華……
燕無争像猛地回神,覺得對方應該是有什麽話要說的,他緩緩擡手,“倒忘了地主之誼,本太子應該敬晉王一杯。”
巫晉月飲的并不是酒,飲下一口,卻像細細品味着酒的滋味,緩聲道:“你姐姐确不會出現什麽不測,可你姐夫卻不會放過你。”
燕無争一怔,有些莫名,卻依然是滿不在乎的口吻:“一物降一物,隻要姐沒啥事,找就找吧。”了不起對幹一次,又不是第一次了,誰怕誰?
似察知了他的想法,巫晉月接着緩聲:“天啓陣博大精深,舉世聞名,檢視一遍,無争太子認爲需要多久?
燕無争唇角微勾,口氣卻略帶自豪:“陣法啓動,即便熟識陣法如我姐和我姐夫這樣的人物,一般的好馬恐怕也需好幾日吧。”臉色忽微微一黯。
巫晉月微微一笑,“踏雲神駒,大概比普通的馬匹強上十至二十倍,盡管如此,依然是清晨入陣,此刻還沒有出陣消息過來。這長時間高強度的腦力與體力配合,以你姐如時的狀态,可适合?太子爺一個小小的無心之失,也許會掀起一場風波。”
燕無争心裏暗罵,這危言聳聽就是爲了襯托自己的故作高深麽?
心裏這麽罵,他唇角卻挂着禮貌謙虛的笑,“本太子洗耳恭聽。”
巫晉月将茶又淺酌一口,“太子爺的好奇心乍一聽是個極普通的玩笑意思,可微一深想,卻是太子你根本是在懷疑你已經遠嫁天宸的戰王皇姐的威嚴不再……”
燕無争擡首,目光如炬,“你胡說!”尾音微顫,似激動至極。
上官子然插話道:“無争太子什麽品性,怎會作如此之想?”
巫晉月并不理會上官子然的打岔,繼續道:“太子爺的你好奇心促使你身懷六甲的皇姐踏雲背上進入陣法啓動的天啓陣之中,名爲檢視,可在如此高強度的運作之後,是否還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雲淡風輕地出現在陣外?無争太子是想看到你戰王皇姐狼狽的形态,還是你姐真的出現什麽不測?”
燕無争嘴角抽顫,強忍住狂揍面前之人的沖動,“你有本事接着往下說。”
巫晉月突然轉換語氣:“無争太子什麽秉性,什麽心思,八王爺知道,無争太子你自個更是清楚,你姐姐當然也會一笑置之,可本王跟随族上千裏的任務,就是爲了讓無争太子你知道,閣下姓燕,也姓冤,而且冤得百口莫辯,冤得理所當然,冤得心服口服。”
燕無争氣急反笑:“姐夫讓你跟屁蟲似的跟着,不僅因爲你邪魅狂妄,更是因爲……你很逗。”
“噗——”上官子然一口酒水蓦地全噴了出來,看着燕無争卻有些哭笑不得。
巫晉月這個混球,原就擅長指鹿爲馬,隻是這指鹿爲馬的目的呢?總不會是因爲無争惹了十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