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兒,你怎麽會這麽認爲?”上官玉辰聲音低低的,關心又溫和。
“我的感覺一直很靈,難道錯了?”
“閑雜的人不要聊了。”上官玉辰淡淡開口,原以爲巫晉月智謀武功皆在燕無争之上,從燕無争手中奪得置放在陣法核心的玉莽金樽并非難事,便是之後困于陣中,卻也能牽制燕無争拖延到比試結束……巫晉月倒是遵循了本王的要求,與無争以平局同時出陣,可斷沒有想到公儀世家的後人居然連玉莽金樽的面都沒見着,更闖進了烏龍區……
他瞥一眼公儀無影,那隆起的小腹讓他心塞不已,便是小家夥你讓你父王騎虎難下,他日替你母妃天啓陣與你舅舅的較量,勝的結果本王不想要,可若敗,那慘的是本王的顔面,還是影兒的一世英名?
公儀無影放下手中的小勺,一手撐了下巴,細細地看着他。
大約是被盯得太久了,上官玉辰竟感到了一絲心虛,接着她的目光擺出個笑臉,“我實在不曾想到,同是公儀世家的後人,竟如此良莠不齊。”
“……”
“不論原因,在碧雲嶺中能得出這樣一個比試結果,辰哥真的無話可說,亂得稀奇古怪,出陣了還敢恬不知恥地說雖敗猶榮,而最後竟還獲得了與本王一較高下的資格。”
上官玉辰語氣裏不敢有半點帶刺的意思,隻是說到最後的時候,表情明顯哭笑不得。
湯碗裏依然飄着濃濃的香味,公儀無影找不到發火的理由,隻是覺得那咽下肚的湯水變得滋味難明。
“怎麽不喝湯了?”上官玉辰見她這個樣子,心裏又慌了起來,口不擇言:“公儀世家向來化腐朽爲神奇,還有這麽多日子,來得及。”
天啓陣裏與他姐夫的一場較量,無争眼裏是有期待的,公儀無影自信自己沒有看錯,她看一眼桌案上的地勢圖,可無争怎麽沒有一點準備的迹象呢?
見她沉默,上官玉辰擡手蓋在她的手背上,接着岔開話題:“我們的這個孩子來得太遲,來得太不容易,影兒你是公儀世家這一代的家主,更不能違背家規,可辰哥隻想我們的孩兒能在他父王的教導和母妃的寵愛之下,無憂無慮地長大,順理成章。”
他歎口氣,語氣裏帶了一絲失望,“無争的表現,實在出乎意料。”
公儀無影原打算靜靜地聽他訴說,可這明顯對自個弟弟失望的口氣讓她難以忍受,她抽回自己被蓋着的手,垂下手臂,低聲道:“無争觸動機關,闖入碧雲嶺深峽确是意外,可在深峽裏一直待到比試結束卻是有意的。晉王這個人簡不簡單,辰哥你心裏清楚,他向來有自己的打算,可他随行而來,每一步行動絕不會明目張膽地違背辰哥你的意思。無争性子灑脫散漫,可他認起真來,你不是沒有領教過。無争還尚未有所表現,辰哥便自認爲不屑與之一戰……”
她瞥他一眼,語氣微嗔:“當年影兒三度驅你于陣外,對于你的部署,卻以風甯身份暗中應對,可曾露出一絲因自滿而暴露身份的破綻?”
上官玉辰下意識扶住額頭,誰會想到堂堂的一國戰王竟能在對手面前那麽把自個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本王是被你自誇得麻木了,那才忽略的破綻。
他抽着唇笑着道:“影兒說得是……胡編起來臉不紅心不跳,怎麽會露出破綻?”
公儀無影嘴一癟,“既然我說得是,那你這不服氣的樣給誰看的?”
上官玉辰笑容微僵:“我是說公儀世家出來的後人不是個個都像影兒的……”你和無争兩個都是胡編起來臉不紅心不跳,這還真是公儀世家優良品格的體現。
他口是心非地說話,正要接着表達無争與她無法相提并論,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這句話,公儀無影像看穿了他這層意思,直接就道:“公儀世家的後人都不會讓人失望,無争定有無争的應對。”
上官玉辰在心裏歎氣,說了這麽多,難道我并不想勝的意思還沒有表達清楚?
他唇角一擡:“應對麽?他要是有覺悟,這地勢圖早該拿去研究了。”
說曹操,曹操倒真是到了。
“姐。”自然親切的聲音落下,一道淺藍色的身影修長挺拔站進了房間裏,“姐夫也在。”
上官玉辰眼皮微擡,“你姐夫不跟你姐姐在一起,你認爲他該在哪?”
“我以爲姐夫還在廚房。”
公儀無影:“……”
“廚房外一排雞腦袋被斬首示衆,客棧裏議論紛紛……姐夫你挺驚人的,八哥說你手起刀落,都是從千軍萬馬的交鋒中領悟的經驗。”
每一道工序都是辰哥親自動手,公儀無影臉色突然有些尴尬,雞毛可曾清理幹淨了?都這些年了,怎麽突然想做這道雲裏霧裏飄香雞?
“……”上官玉辰喉頭一堵,語氣發沖:“那雞是你養的?要你來鳴冤?”
燕無争伸了伸脖子,呵呵一笑,“想不到我姐夫還會弄雞湯……我可沒這麽閑,我是來找我姐看地勢圖的。”
公儀無影看一眼上官玉辰,唇角不自覺地彎起,然後目光點了點一旁的地勢圖,“在那呢,拿去。有什麽特别複雜的地方,趁這幾日不趕路,問我便是。”
上官玉辰看着燕無争的眸光蓦地有些深。
燕無争不以爲意,笑容散漫:“姐夫你親臨過現場,而且這地勢圖也是先落在你手裏,本宮現在才看,姐夫你是不是還有想法?”
說話間,他已走到桌邊,徑自展開地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