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覆蓋整個湖面,由太子親自出面,護城河上應是可見的通暢。
快到家的感覺,這塊水域是最讓人可以放下心的地方。
然而,情況卻恰恰相反。
護城河上,船竟被無聲無息地攔截下來,河面上瞠目結舌的不止是守将、官兵,更有燕無争。
“太子殿下,軍情緊急,我們必須親見戰王殿下,方敢放行。”那護城河的守将一臉爲難之色,“太子殿下既然說戰王就在這船上,我等拜見也是應該的。”
“這是什麽時辰?連日奔波,戰王早已歇下,煩不煩的?”一想到面前之人竟要驚動皇姐,燕無争不由怒從心來,“本宮出面,你們居然還敢阻行?”
“我等職責所在,也是爲太子殿下的安全着想……”那守将神色憂急,額頭冷汗都快掉下來,“見一面而已,戰王怪罪,微臣甘願領責。”
“船怎麽停了?”上官玉辰從船艙裏走出來,一皺眉,伸手拍了拍兀自惱火的燕無争,有些啼笑皆非,“看不出你連幾個守将都擺不平。”
“這位是……?”隻覺來人一襲清華,氣宇非凡,守将抱拳執禮,卻又不敢随意稱呼。
被有意無意地噎了一句,燕無争順着那守将的話道:“連警覺天下無敵的戰神宸王都認不出來,什麽眼力勁?”
“額……”那守将呆了一呆,執着禮未敢回話。
上官玉辰歎口氣,聲線微緩:“皇城腳下,居然敢爲難你們太子殿下,膽不小。”
“幾艘軍船攔住這,執意驚動皇姐才放行。”燕無争隻覺難以置信,又道:“說什麽軍情緊急,必須親見戰王。”
上官玉辰面色一沉,“軍情緊急?”
“是。”那守将越發焦急,連同一起來的幾個士兵一起單膝跪下,“請太子殿下諒解。”
“你們……”燕無争氣悶,長袖一拂,剛一轉身,卻愣了。
夜色下,一身墨色薄襖的女子緩緩走了過來,面容沉靜,小腹隆起,一手置于身前,長袖微垂,讓那一身氣質更顯清冽,而手中的銀戒迎着月色閃着銀輝。
“怎麽又起身了?”上官玉辰急着扶過去,“便是要見也用不着你親自出來。”
“我都聽到了。”公儀無影淡淡一笑,誰知隻爲應付這一下,内息耗費竟如此之大,冰寒蔓延,與母後相見刻不容緩。
她将視線落在那守将面上,聲線微沉:“什麽軍情?非要面見本王。”
“戰王恕罪。”那守将雙膝跪地,擡首道:“事出異常,末将請求單獨回禀。”
上官玉辰回身斥道:“竟還敢得寸進尺。”
那守将視線微微古怪瞥燕無争一眼,然後将視線又回到正前方。
燕無争側身而立,自是沒有注意到守将這個眼神,可正面相對的上官玉辰和公儀無影卻理會得清楚。
公儀無影微微一絲疑惑,這護城河上守将的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也是經過精推細挑,重重考核,這種現象實屬異常……特别的軍務,在辰哥面前有所提防還說得過去,可這要避的竟是無争,柳藍的太子。一個小小守将,焉敢故弄玄虛?
上官玉辰心下微動,适才這守将執意要見影兒,且絲毫不買無争的賬,此時竟當衆請求戰王屏退衆人,看他這個眼神,這“衆人”之中,分明是不敢直言點明的太子。一個守将,哪來的膽子?一路行來風平浪靜,這守将口中緊急的軍情,怕是影兒與無争之間的隐情。
爲了無争,影兒早就主意心中,此時這個情況難保不又是諸多安排中的其中一個,我若賴着,無争又如何能夠理解?這将帥之間的默契,恐怕還得由本王來揉和一下。
他正揣着,就聽身邊女人開口:“既如此,所有人都退下。”
她眼神尤淡,上官玉辰隻覺定有深意暗藏其中,于是很識趣地走到燕無争身邊,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你皇姐下令,本王都行動了,你是不是還打算杵着?天快亮了,時間經不起浪費。”
所有人才離開視線,那守将膝行幾步,近身禀道:“回禀戰王,太子殿下輕舟單影已經通過護城河前往皇都,這不過一個時辰,太子殿下竟出現在戰王的船隻上,而末将等一直在此值守,未見太子返還……”
公儀無影淡淡看他一眼。
“太子殿下在是禦前親衛時,末将就曾親見過太子,輕舟上的太子與戰王身邊的太子容顔舉止一無二緻,見他孤身而至,末将問是否派人随扈,他說不用,并告知隻是有要事要先見皇後,讓末将等不要大驚小怪,驚動其他人。太子殿下作風一貫如此,末将等也就未曾多想,而他一身玄色華服,素不離身的佩飾,氣質超然,實在沒有讓人起疑的地方。反倒此時戰王身邊的太子,他好像,好像……可他分明有太子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