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行，而戰王府離皇宮又不算很遠，并沒有多久，燕無争和上官玉辰二人就一起回到了戰王府。

巫晉月今日現身，這位幕後大佬在消失一年之後重新出現，對上官子然而言那是久違的欣喜，而雲蕭，天宸皇家的太子殿下，與月烏族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同在一個屋檐下，這個機會除了難得還是難得。

對這個人，上官雲蕭于公于私也是想結交的。

越桑在十四叔面前是敬畏，可敬畏代表的是不敢違逆，不是唯命是從。可越桑在此人面前，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仿佛隻要這個人的一個指示，便可以輕易改變越桑的心意。

戰王府裏當家的不在，上官子然忙着張羅兩個人的親切會晤。

大抵是久别重逢又被上官子然的熱情感染，巫晉月不冷不熱地給面子。

隻是上官雲蕭卻對這位傳奇教主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那雙眼睛總讓他心有餘悸。

上官子然表示理解，畢竟某人那雙眼睛……

爲了打消雲蕭的顧慮，他出了一個自以爲很爲雲蕭着想的馊主意——也不管是不是才宴飲結束，便又讓人拿了兩大壇酒。

“蕭兒如果你自己都迷糊了，他的眼睛就對你不起作用了。”麻醉你自個。

上官子然笑着對上官雲蕭說，心裏卻想，你們以這種親切的方式坐下來談談人生，利人利己，利國利民，掩耳盜鈴也好。有了交情，天宸萬事都好應對。

他又接着道：“不過前提你要保證一分清醒，可不能真的喝醉了。”

上官玉辰黑着臉，踢開門的時候，上官雲蕭已經下肚了大半壇酒，眼神雖然有些迷糊，與巫晉月卻似乎已在磕磕碰碰中找到了投機的話題。

就在那一瞬間，上官子然那種樂在其中、樂見其成的表情凝滞住。

而巫晉月迅速起身，擡手行禮，“族上。”

上官雲蕭也站了起來，豈料正對上上官玉辰那黑沉的臉，他腳底一軟，賠笑臉道：“十四叔，還有無争殿，殿……叔叔……”

他挪開幾寸，做了個禮貌邀請的動作，然後似乎還想伸出手拉不遠處的凳子。

燕無争擺手笑道：“賢，賢侄，不客氣。”

上官雲蕭拿出一個手巾擦了擦額頭，又擦了擦額頭，“我喝，喝多了點……”

燕無争十分理解地道：“不好意思，擾着你們的興緻了。”

“沒，沒……”

上官雲蕭話音未落，就聽到上官玉辰冷沉的聲音：“還想繼續？”

一聲冷喝讓上官雲蕭酒仿佛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在上官玉辰一個動作之後完全驚醒。

衆人還未及眨眼，那桌案上的另一壇酒已被上官玉辰提起迎頭猛灌。

頓時，所有人瞠目結舌，在場中能保持一分神識的，大抵隻有巫晉月了。

上官子然小心翼翼地朝燕無争勾了勾手指，眼神詢問：十四可是被刺激了？

燕無争輕咳一聲，口型回答：還能有誰？

上官玉辰扔掉酒壇，朝巫晉月一步一步走近，口裏道：“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作風用到本王的身上，得心應手是不是？禦花園裏一番回答深得人心，更是父皇的上賓，這戰王府裏，本王更不能拿你怎麽樣了是不是？”

他對峙着面前人的目光，沉着面，原本那副神情就沒幾個人能夠消受，而因爲那酒飲得又急又猛，讓眼底隐隐爆出鮮紅的血絲，看上去像要吃人似的。

像某一處的神經被死死地鉗住，巫晉月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燕無争看不見上官玉辰正面的神情，卻看得見姐夫捏緊的拳頭，而似乎能聽到骨骼作響的聲音，他神色蓦地一變。

姐夫說了，要皇姐來見他，皇姐在鳳華宮，如果要把皇姐從皇宮驚動到這裏，要發生多大的事情才可以辦到？

燕無争終于明白，姐夫爲什麽一來就灌那麽一大壇酒，酒不就是最能惹禍的東西嗎？

正如姐夫所說，現下的巫晉月在柳藍深得人心，父皇皇姐都視之爲上賓，而他本身身份也特殊，身處戰王府，如果出個什麽好歹，驚動的絕對不僅僅是皇姐。

燕無争醒過神來，趕忙在上官玉辰身後道：“皇姐在禦花園裏一句話也沒說，可見是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當成家事，可姐夫你要是沖動，這一拳下去就不再簡單，姐夫你是想推翻晉王在禦花園所有表達，你明知道姐正在氣頭上。”

“你倒是給本王解釋一下，說了那麽多，在影兒面前，怎麽該說的沒有說？”

上官玉辰置若罔聞，說話間，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應聲而碎。

巫晉月凝神片刻，未敢擡頭，隻是淡聲應：“說不清楚，族上應知。”

上官玉辰逐漸逼近，那神情越發駭人。

完全被無視的燕無争又氣又急，沖口道：“上官玉辰，我知道你沒醉，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上官玉辰身形頓了頓，回頭卻是氣急而笑，“燕無争，你又知道什麽？”

見他回頭，燕無争終于可以松一口氣，眼底閃了閃，肅然道：“借酒發瘋。”

上官玉辰擡袖一掃，内勁揮開面前的障礙物，對着巫晉月道：“擡起頭，直視本王的眼睛。”

那沉冷的身形就在身側，上官雲蕭不用去想十四叔的神情，卻一眨不眨地看着十四叔對面人的反應。

那人擡了頭，平視前方，八風不動，恢複成一副看上去冷淡卻總會從骨子裏散發出邪肆的面容。

須臾，隻聽他說：“這戰王府裏，戰王不在，一切可是族上說了算？”

上官玉辰攏了攏眉，不予回答。

那人又道：“族上武器在手，可願出府消遣？”

燕無争眉角不停地抽動，這兩人又要搞什麽事？什麽武器？消遣什麽？

上官子然一不知道宮裏發生什麽事，二不知道那兩人在打什麽主意，正在凝神暗思，就聽一聲問話：“八王爺可知，外面最熱鬧又好消遣的地方是哪些？”

在場的太子有兩個，可八王爺卻隻有一個。

上官子然不假思索地回道：“平時這大晚上最熱鬧的地方能有哪裏？走遍天下也就那幾個地方，無非就是賭場青樓樂坊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