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不下來就不取了。

帝夜瞳轉頭看向女傭長，“告訴醫生熱敷完了。”

“是。”

女傭長匆匆離開。

半響後，站在外面候命的醫生走進了病房，手掌探了探千璃的額頭，“情況好像好了些，我去開點口服藥。”

帝夜瞳點了點頭，隻是目光在看向千璃小腳的時候，不由得暗沉了幾分。

“再取些酒精和紗布。”

“好。”

帝夜瞳親自用鑷子把刺入腳心的玻璃碎片夾了出來。

剛剛太注意千璃感冒的病情了，以緻于他都忘記了她還有外傷。

該死的。

如果說發燒是因爲他的關系而不可避免，那她看不見地上有碎片嗎？

明知道有玻璃碴還去猜，不知道躲開嗎？

笨死了！

帝夜瞳小心翼翼地取着碎片。

雖然動作很輕柔，但由于紮得很深，所以在拔出去的時候，哪怕千璃正處于昏迷的狀态，仍舊不由得發出了幾聲喃喃的自語。

“好、好……好疼……”

“……”

帝夜瞳神情難看，沉着聲音問，“現在知道疼了，昨晚上幹什麽去了？”

最後的玻璃沾着血扔到了盤子。

“嚓——”

發出清脆的聲音。

與此同時。

千璃虛弱的聲音帶着幾分撒嬌和乞求的意味，“瞳……我現在好疼……”

她咬住了唇，臉色蒼白的樣子，全身都在流汗。

帝夜瞳的心弦顫動，取來消毒水和止血藥膏，聲音不由得放緩了，“乖，先忍忍，等會兒就不疼了……”

說着，骨節分明的手指沾了藥，輕輕地塗抹在她受傷的部位。

紗布綁上去，防止二次感染。

那是特效藥，其中含有止痛的成分。

如果在平時的情況，五分鍾左右應該就不會再疼了才對，但千璃卻仍舊是喃喃着，“好疼……好疼……”

那聲音軟軟而虛弱的。

帝夜瞳有些慌了，強有力的手臂将她抱在懷中，低聲問，“哪裏疼？”

“好疼……”

“腳還疼嗎？”

“不是……反正就是好疼……”

睡夢中的千璃帶着哭腔說，“我……疼得快要死了……”

“肚子疼？”

帝夜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般地問，溫熱的大手貼近了她的腹部，輕輕地揉着。

大約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溫暖。

千璃的情緒穩定了些。

帝夜瞳松了口氣。

他就那樣坐在床上懷抱着她，不知道揉了多久的時間。

隻是正要抽身的時候，再次聽見千璃皺着眉，斷斷續續地說着什麽。

帝夜瞳垂首——

“瞳……我好疼……好疼……”

“……”

爲什麽還疼？

帝夜瞳準備叫醫生，隻聽她又說，“心……好疼……胸口好難受……”

“……”

帝夜瞳的神情暗沉，黃金瞳瞬間變得壓抑而複雜，沉得令人捉摸不透。

他深吸了口氣，用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痕，又爲她蓋上了被子。

最後，才出了病房，走到了外面的小庭院。

帝夜瞳的氣息壓抑，修長的手指伸出，接住了從屋檐上滴落的幾滴水珠。

短短的時間，雨水從指縫間流走了。

他忽然覺得她像極了流水。

抓不住。

握不緊。

或許一不小心就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