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三粗,孔武有力,肌肉虬結,蠻不講理,這樣的描述更象是愚蠢糊塗的殺人犯,或者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大煞星。
真正的職業殺手,或是職業特工通常不會具備這樣的特征。越是不引人注意,越是最好的掩護。
如果閣下您長得獐頭鼠目,歪瓜裂棗;或者滿臉橫肉,一身殺氣,那最好趕緊把當殺手或特工的念頭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不是說您長得醜的問題,而是人的相貌決定于一個人應有的心境。
講台上的教書先生,很少流露出仿佛殺豬賣肉者一般的兇氣;公司工作的高級白領,再落魄也不會去沿街行乞。
你長得太奇怪不是你的錯,但就這形象想去當殺手或是特工,可就是不自量力了。
當然,你可以當一名兇犯暴徒,過一過殺人的瘾。
“不是絕對的。”沈宸擺了擺手,笑道:“以後再跟你細說,跳舞吧!”
來到舞廳不跳舞,豈不是引人注意?
柔和的音樂,柔和的燈光,樂隊奏起了懷舊慢舞步的曲子。
非常慢的舞曲,非常慢的舞步,舞伴兒之間需要貼得很緊。很多人一副陶醉的樣子,眼睛似睜非睜,似閉非閉。
這時,舞廳門口有了騷動,沈宸捏了下楚嬌的手,努努嘴,示意她注意。
憲兵隊的杉原中隊長來了,在幾個兇巴巴的保镖的衛護下進了舞廳。
杉原穿着西服,身材在日本人當中已經屬于高個兒,臉上棱角分明,行走舉止透出一股軍人的氣質。
一行人在領班殷勤的引領下,進入了一個形似小包廂的舞座。很快,叫黛黛的舞女便出現,進入舞座與杉原談笑起來。
認出了黛黛,沈宸也就基本确定了目标。
再加上那幾個保镖有着明顯的日本人的特征,甚至還用日語喝斥了兩個舞客。因爲他們不明究竟,想湊上去與黛黛套近乎。
沈宸湊到楚嬌耳旁,輕聲告訴了她,目标已經選定。
楚嬌的身體有些繃緊,明顯緊張起來。但看到沈宸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慢慢放松下來。
在舞池中慢慢轉着,沈宸尋找着合适的位置和距離,以及如何隐蔽開槍。
顯然,那幾個散布開來、貼邊站着的保镖有些麻煩。如果向舞座内的目标射擊,并沒有太好的角度。
但這對沈宸來說,隻是稍微增加了些難度而已。
“看到靠近樂隊舞台的那個留小胡子的家夥了嗎?”沈宸觀察完畢,覺得不必再浪費時間,貼近楚嬌提醒着,并适時移動舞步,使她的視線無礙。
“看到了。”楚嬌低聲回應。
“靠過去。”沈宸簡短地指示。
兩人邁着舞步,靠近舞池邊緣,又靠近那個保镖。
其實,最理想的情況是從後面開槍,射穿沙發,打死坐着的杉原。背後中槍,很可能稍晚才會被人發現異樣,也就爲撤退争取了時間。
但這又有現實的難度,舞座的靠背比較高,杉原的位置不好判斷。而且,舞座後面不是空地,有桌有沙發,還有坐着的舞客,并不太好靠近。
所以,沈宸估算距離和角度,決定從正面開槍。然後,他可能會再把那個最靠近的保镖幹掉,清開撤退的路線,以及有可能的阻礙。
摟着楚嬌慢慢轉過去,沈宸看到了杉原,看到了正和他談笑的舞女。他的手從楚嬌的腰間松開,伸到了懷裏,摸到了裝着消音器的手槍。
“停在柱子那裏,背對目标。”沈宸做了最後的指示。
楚嬌稍有些緊張,但舞步還不算亂,在柱子後停下來,又在沈宸的肢體指示下,稍微轉了下方向。
這裏已經是舞池的邊緣,一根柱子擋住了保镖的視線。
盡管射擊的角度不算特别正,中間還有舞客,但隻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沈宸還是非常有把握的。
槍抽了出來,就隐在楚嬌搭在沈宸肩膀上的胳膊下。兩個人幾乎臉貼着臉,象是親昵,又象是在竊竊私語。
舞客在緩緩移動,閃出空隙的時間很短。沈宸微微擡頭觀察着,眯着眼睛,終于扣動了闆機。
連續而快速地扣動三下闆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内射出了三顆子彈。
楚嬌聽到了槍聲,離得太近,盡管有消音器。
沒等她觀察周圍,看是否被人聽到。沈宸已經把槍一收,就握着放在自己衣服内,腳下一動,帶着楚嬌轉了起來。
閃過柱子,楚嬌看到了那個保镖,目光機警,手放在腰間,但卻什麽也沒發現。
楚嬌擡頭再看沈宸的表情,好象什麽也沒做過一樣的平靜,甚至還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沈宸甚至沒有花半秒鍾去看一看目标是不是已經被擊中。
那是不必要的,一加一一定等于二。他射出了三槍,目标一定倒地,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沈宸松開了楚嬌,盡管音樂還在繼續,但轉到舞池邊上停步,既合規矩,又不因爲影響别人而被注意。
楚嬌遲疑了一下,挎上了沈宸的胳膊,向外走去。
黛黛吐出一口煙霧,向前傾身,在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才轉過頭想繼續和杉原談笑。
在音樂聲中,杉原的聲音戛然而止,甚至喉嚨裏發出咕噜一聲,卻都沒被黛黛聽見。
等黛黛轉過頭,卻看到了她幾乎不能相信的事情,也是日後令她永生難忘的景象。
杉原的頭斜着歪在肩膀上,死魚般的眼睛還睜着,張着嘴,可是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一開始,黛黛還沒意識到杉原已經死亡。燈光并不明亮,流出的血和深色的西服并沒有反襯的醒目。
“杉原先生,杉原先生……”黛黛叫了兩聲,意識到不對,伸手推了杉原一下。
帶着詭異的姿勢,杉原的屍體歪倒下去。他的嘴裏,有一股血流了出來,極濃稠,黛黛從來也沒有看見過那麽濃稠的血……
刺耳的尖叫聲響了起來,就在音樂将停未停之際。
聲音不但是劈裂的,而且當最後的長聲往上一挑的時候,竟類似一種尖叫的嘯聲,聽了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