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日戰争中,日本鬼子的戰鬥素質,特别是太平洋戰争前的,要大大高于中國*軍隊,更不要說遊擊隊、民兵這樣的部隊。
而日軍因爲兵力不足,又要“以華制華”,就招收改編了大量的僞軍,也叫皇協軍。
僞軍的戰鬥力低下,這是不可避免的問題。
首先,僞軍官兵自己也知道是入侵者組織的,打擊自己同胞的軍隊。所以,他們自己首先就氣短一截,不存在道義優勢。士氣低落在所難免。
既然很難有道義優勢,那麽來當僞軍又願意打仗的,除了那些妄想借國難之機飛黃騰達的壞蛋,也就隻能是那些爲生計問題,來要碗飯吃的人了。
這些人存在的問題,當然是不會拼命作戰。人家可是爲了活命才來的,要是一不小心挂了可就賠大了。
同時,侵略軍的裝備必然先用來給本國*軍隊服務,僞軍得到的永遠隻能是二流裝備,與遊擊隊或者民兵的硬件差距沒那麽懸殊。
而且,僞軍的來源和遊擊隊相似,都缺乏職業軍事訓練,缺乏“殺人”的心理準備。
因此,僞軍通常缺乏獨*立執行作戰任務的經驗,甚至勇氣和決心都很欠缺。
所以,僞軍隊伍通常都是藏污納垢之所。軍紀敗壞,無惡不作,遇民如狼似虎,遇敵則聞風喪膽。
僞軍的問題,不光抗日部隊了解,日本人也心知肚明。但中國那麽大,完全靠自己的力量進行統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在侵華戰争期間,日本可謂傾全力進攻中國。
但是“支那派遣軍”人數最多的時候也隻有七十萬,而占領區卻有一百萬平方公裏以上,平均一平方公裏還不到一個日軍,不用僞軍怎麽辦?
所以,遊擊隊和民兵的機會也肯定是有的。不僅是有,而是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對反抗武裝而言,僞軍的戰鬥力是非常誘人的。
抗戰時期的僞軍嘛,大家都知道——臨陣脫逃者、反戈一擊者、私通敵人者統統大大的有。
比如,八路軍一個戰役能殲滅幾百日軍是很難的,但一個戰役消滅僞軍卻可以上五位數。
所以,說僞軍是抗日部隊的天賜禮物,并不誇張。
在很多剛剛組建、經驗不足、裝備簡陋的抗日隊伍看來,僞軍就是軟柿子,是很不錯的拳擊吊球。
你想啊,打僞軍一來可以練練手,提高一下新部隊的戰鬥素質和戰鬥信心。
再者,也隻有打殲滅仗才能有不菲的繳獲,僞軍就是稱職的運輸大隊。遇上了,通常是要熱情“招呼”的。
這夥僞軍也是倒黴加報應,他們本想着搶掠發财;碰見趙鐵他們,一看就幾杆破槍,還有很多年輕女人,膽子便大了起來,追個不停,想有個意外收獲。
可萬沒想到,他們等到的不是收獲,而是沈宸這個殺神。
按照專家的統計,在現代戰争中,經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與沒經受過的,在傷亡比例上是一比二十。
也就是說,一個合格的士兵能打二十個剛拿起槍的新兵蛋子;再準确一點,一個老兵在戰鬥中,能頂得上二十個菜鳥。
而沈宸,可不僅僅是一個合格的士兵。面對僞軍,隻要保持這種你打不到我的距離,他甚至敢與一二百人周旋。
眼見着僞軍被封鎖在道路附近,有趙鐵等人居高臨下的壓制,試圖逃跑的也被沈宸幹掉,沒有誰再敢露頭,沈宸覺得繼續呆在這裏有些浪費了。
仔細觀察了一番,沈宸試着問身後的菊子,“菊子,咱們能繞一下嘛,拐彎處的那塊大石頭擋住了,我看不到後面還有多少敵人。”
沒錯,沈宸所在的地方高度不夠,雖然射界能很好地将拐過巨石的敵人全部籠罩,但巨石後面的情況卻完全看不到。
菊子探頭向外看了看,說道:“向左走,穿出這片林子,沿着山梁拐彎走,就能看到了。”
沈宸點了點頭,說道:“那咱們就繞過去,你帶路,興許能搶支槍呢!”
對于槍的渴望,讓菊子連猶豫都沒有便答應下來。
兩個人向後退了一段距離,讓樹木提供更好的掩護,才踩着積雪,向西快速奔去。
菊子雖然沒有什麽戰鬥經驗,可經常在附近打柴、挖野菜、采蘑菇,熟悉地形地勢。
山裏人腿腳也利索,知道揀枯樹雜草多的地方踩,不會深陷積雪,減慢速度。
路的拐彎不是直角,兩人不用跑個大老遠。穿過樹林,在山梁上行進了一段距離,便看見了巨石另一面的大概情形。
“嘿,這幫家夥跑了?!”菊子扶着一棵碗口粗的小樹,嘴裏噴着濃重的白霧,瞪着眼睛望着下面。
沈宸看見了,對僞軍的評價更是砸到了地上。後面的二十多個僞軍,眼見連着死人,吓得縮回去不敢再前進。
吵吵鬧鬧了一陣子,眼見天近黃昏,這群怕死鬼竟然不顧前面的同伴,在一個小軍官的率領下掉頭向回跑了。
沈宸眯起眼睛,估測了下距離,稍有些遠,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有下去的近道嗎?”沈宸開口問道:“要是跑快點,追上去還能留下幾個。”
菊子略微一想,便邁步向前奔,嘴裏說道:“跟我來,那裏興許能出溜下去。”
沈宸跟在菊子後面,又跑了幾十米,便來到了一小片光秃秃的挺陡峭的山坡。
“俺先來。”菊子爲了搶槍也是豁出去了,嘴裏叫着,腳下不停,往前一跳,屁股在下,順着陡坡便滑了下去。
不用找個墊屁股的東西?沈宸倒是愣了一下,便看着菊子躺直身子,把自己當成雪撬出溜下去。
開始還比較平穩,可滑着滑着,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東西,菊子的身體打橫,又翻滾起來。
好在這坡雖陡,卻不高,菊子連滾帶翻幾十米後,便到了坡下。從雪裏爬起來,菊子滿頭滿身都是雪,來不及打掃,便伸手向上面招着。
那就來吧!沈宸咬了咬牙,向前一縱,也來了個屁股着地的平沙落雁式。
有菊子在前面趟路,沈宸的滑行順利了許多,平躺着直出溜到底。在雪淺的地方,倒也硌了幾下屁股,卻沒什麽大礙。
沈宸被菊子從地上拉起,定了定神,便跑上道路,向着僞軍追去。
這夥逃跑的僞軍還趕着兩輛大車、牽着幾匹牲口,速度并不是很快。沈宸又是抄了近道,發足狂奔之下,距離接近到了不三百多米。
沈宸邊跑邊估測距離,邊尋找路旁合适的隐蔽處。
他覺得差不多了,敵衆我寡,還帶着個菊子,可不敢太過托大,逼得太緊。
眼見着路旁有幾塊大石頭參差矗立,沈宸跳過水溝,一下了撲了過去。
菊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氣,跟在沈宸身後,體力還真是可以。
沈宸掉轉槍托,在石頭之間捅來戳去,把積雪推開,露出了幾道縫隙。
把槍支好,沈宸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迅速調整着運動後的身體狀态,向着遠處的人影瞄準。
距離又遠了一點,沈宸瞄準了人影的軀幹位置。
因爲瞄準腰部位置最容易擊中目标,偏上偏下隻要不偏得太大,擊中敵人的概率便很大。這個距離,沈宸可不能槍槍爆頭,而是打中就成。
心跳平穩了一些,呼吸也變得悠長,沈宸抓住全身靜止的一瞬,輕輕扣動了闆機。
啪勾!槍聲響了起來,一個僞軍的後背冒出了一朵血花,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逃跑的僞軍們本就驚惶,被這槍聲和慘叫更是吓了一大跳。
前面的僞軍隻是略一回頭,什麽也沒看清,隻聽見後面的驚叫,以爲敵人追上來了,便轉頭加快速度,向前繼續狂奔。
後面的僞軍有幾個回頭張望,停頓着,猶豫着是不是去搭救同伴。
啪勾!又是一顆子彈疾速飛來,一個僞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血正汩汩流出,他哀嚎一聲,先跪下去,然後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幾個僞軍驚呼喊叫,轉身就逃,剛才還猶豫着搭救同伴,現在這念頭被抛到了九宵雲外,隻顧着自己逃命了。
啪勾!子彈追上了一個僞軍,偏了一些,穿過他的身體,在左肩上打出一個通透的彈洞。
踉跄了一下,這個僞軍扔掉了槍枝,伸手捂着傷口,哭爹叫娘地繼續奔跑。
啪勾!富有節奏感的槍聲好象是看着秒表在響,跑在最後的僞軍中彈倒地。這家夥還一時不死,哭嚎着向前爬,呼喚着同伴轉身救助。
僞軍們跑得更快,身後的慘呼哭嚎吓破了他們的膽子,唯恐耽誤一下,他們也會得到同樣的下場。
沈宸不慌不忙地壓子彈,再向僞軍的人影開了兩槍。這兩槍打着更好,打不着也讓這幫家夥滾得快一點。
“跑了,都跑了。”菊子拿着望遠鏡看着,心中按捺不住的期待和激動,槍就在幾百米外等着她呢!
沈宸把槍保持着随時能夠擊發的狀态,還叮囑着菊子,“跟在我後面,别跟太緊,聽見動靜就往路邊的溝裏滾。”
菊子千依百順,連連點頭。别說這點小事,就是再苛刻的條件,爲了那朝思暮想的槍,她也準定答應。
沈宸拿過望遠鏡觀察了一下,覺得沒什麽危險了,才端着槍,保持着戒備的姿勢走了過去。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沈宸走得不緊不慢,而僞軍的慘叫哀嚎也漸漸微弱下去,最後變成了瀕死的呻吟。
後背中彈的僞軍已經僵卧于地,還保持着向前爬的姿勢,雪地上拖出十幾米的血痕。
肚子中彈的僞軍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蜷縮着,睜着死魚般的眼睛,血還在流着,在他身下殷成一片。
最後一個僞軍還沒死透,微側着身體,眼珠兒還在動,可也發不出聲音。
幸存的僞軍們已經跑遠,遠遠望去,變成了巴掌大的影子。
危險完全解除,沈宸松了口氣,招呼着菊子,兩人開始撿拾槍枝,搜集僞軍屍體上的裝備彈藥。
什麽不搜腰包,什麽繳獲歸公,對沈宸來說,可不會死闆遵守。
鈔票裝兜,還有一個金戒指就戴在自己手上。然後是子彈,沈宸先把自己的子彈盒裝滿,足足有一百多發子彈。
什麽殺敵獎勵,交出去還要往人家要,低聲下氣的多沒意思。這順手的事情,誰也管不着。
菊子對槍的渴望,使她沒了害怕。再說,那時候的人們并不如何懼怕死人,主要是見得多了。
撿起一支摸了又摸,背在身上,又撿起一支,她簡直是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先把繳獲都收好,稀罕的時候以後有的是。”沈宸手腳利索,還催促着菊子,“那雙翻毛棉鞋不錯,脫下來拿回去試試。”
菊子答應一聲,學着沈宸的樣子開始搜刮。皮帶往腰裏紮,子彈帶往身上挎,鞋子也脫下來,一前一後背在肩膀上……
“大梅姐,你幫我挑支好槍啊!”菊子撿起一頂還不算太舊的棉帽子,先扣在頭上,準備拿回去給老爹戴。
沈宸搜刮得差不多了,把撿的那支半新不舊的三八大蓋檢查了一下,遞給了菊子,說道:“别看它不算新,對你這個新手來說卻最适合。”說完,他又把子彈帶給了菊子。
菊子把身上的亂七八糟都取下,把沈宸給她的子彈帶和槍好好地挎在身上,又把那些注定要繳公的随便一背。
沈宸繼續在前警戒前進,兩人一前一後原路返回。
趙鐵這邊的戰鬥也終于接近了尾聲。
雖然沈宸跑去追擊了,可被壓住的僞軍們卻不知道。身後橫七豎八的屍體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就在各自的藏身處當縮頭烏龜,等着大隊前來救援。
眼見僞軍已經剩得不多,且老老實實地窩着,連向外打槍都很少。趙鐵和老周便下令,不要随便亂打,以節省子彈。
在一百多米的距離,趙鐵和老周還有可能射中敵人,可也不是這種隐蔽起來、隻露出一點身體的情況下。
所以,雙方就這麽對峙着,誰也不敢亂動。
等到沈宸追殺僞軍,連續射擊之後又消停下來,趙鐵和老周便抓住了機會,虛張聲勢,進行了勸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