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我,我,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爛好心随便給别人借錢了,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如果讓村裏人知道的話,我整個人就毀了,我跟了你也這麽長時間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
朝霞一聽村支書的意思也着急了,語無倫次,跪在柱子的面前苦苦哀求着。
“俺給過你機會,俺把你娶回來就是想要和你好好的過日子,可是俺沒想到你這麽的不安分,這一次,俺也幫不了你了,你就聽村長的安排吧!”
大柱這次異常的冷靜,說完這番話以後就起身離開了。
村支書用目光把他送出去以後,鼻孔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單手背在身後朝着自己的兒子吩咐道:
“你去找幾個人把他們帶到打谷場吧!”
到了打谷場,村支書站在一旁,大頭和朝霞兩個人跪坐在中央位置,路過的村民紛紛停住腳步,看着這兩個人不住的竊竊私語着。
“鄉親們,我這個當支書的失職,我們村子裏面居然有敗壞風氣的事的,按照上邊的規定需要把他們兩個人遊街然後批鬥成壞份子。”
村支書站在那裏說完這番話,真覺得自己的臉被打的生疼,原本冒兒村算是整個大隊作風最好,各方面都優秀的村子,可今天居然出了這事,要是讓别的村子知道了,怕是會笑掉大牙吧!
“哦,原來朝霞和大頭敗壞風氣的事,咦~這朝霞還是個知青嘞,咋能做這樣的事情。”
“知青又有啥了不起的,你還記不記得住在王嬸子家的那個女知青,把王三棍迷的不要不要的,兩口子差點因爲這件事情不過了。就是可憐了柱子,讓他媳婦兒給帶了綠帽子。”
“啥?原來王嬸子是因爲這件事情把那個女的趕出去的?”
“可不是咋地,我就住在他們家界壁兒,那天我聽的真真兒的。”
“哎呀,那俺們可得看好自家閨女,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和那些個知青多接觸。”
“……”
聽完村長的話以後,底下的人吵成了一鍋粥,大多驚訝于城裏來的知青不自愛,同情柱子。
等大家都接受了這個事情以後,有些孩子就從地上撿起小石頭砸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到了後來,村支書看不下去了,叫了兩個人把他們兩人拉起來去村子裏轉了一圈,最後把他們放在村門口就沒有再管了。
“你這個虎娘們,俺看到你就來氣,讓你早一點把錢拿出來,你不聽,你看現在俺們都被趕出來了,村子裏也肯定把俺的名字劃掉了,俺現在是真正的無家可歸了。”
大頭活動了一下手腕,推了一下朝霞然後氣呼呼的說。
“那能怪我嗎?誰能知道他會突然回來,現在我的臉都丢光了,那個姓顔的老東西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我們留,等我朝霞以後的日子火起來,看我怎麽報複他。”
朝霞也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腕,沖着村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吐沫。
“現在咱們該怎麽辦啊?柱子那個臭男人把我身上的錢都……唉,你看那些當兵的。”
她正想和大頭商量兩人的去處,就看見了兩個穿着軍裝的大頭兵朝着這裏走過來了。
大頭見狀,二話沒說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可是沒一會兒就被抓了起來。
“你是不是紅星大隊冒兒村的大頭。”
一個大兵壓着他,另一個大兵開口問。
“俺,俺不是,不是”
大頭眼神閃爍了一下,目光左右看個不停,就是不敢直視大兵。
“不是你跑什麽?行了,你現在就和我們去縣城的派出所去一趟,有人舉報你蓄意謀殺,我們需要調查一下。”
說完,那個大兵就像同伴招呼了一下,兩個人給大頭帶了一個手铐,把他壓着離開了。
朝霞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大頭被帶走了,半天沒有回過神。
此時的柱子正坐在軍子的墳前,拿了一壺酒靠在墓碑上一邊喝酒一邊哭訴:
“軍子哥,你說這世界上的人除了你之外,爲什麽所有的人都讨厭俺啊,俺原來以爲隻要俺對媳婦好她也能對我好,可是,俺對她好,她就不安分,俺打她她還是不安分。你說俺是不是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一個錯誤啊?”
一個七尺男兒找不到除了他軍子哥以外可以傾訴的地方,他閉着眼睛雙手抱着墓碑,仿佛這樣就能得到一絲溫暖。
“奶奶,柱子叔叔。”
妞妞攙扶着王奶奶,來到爹爹的墳墓想要讓在天上的爹爹保佑明柯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可一來到這裏就看到了醉的一塌糊塗的柱子。
“哎,還真是,這孩子今天心裏不得勁兒啊?”
王奶奶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來到柱子的身邊。
“是因爲那個姨姨嗎?”
年幼的妞妞不明白,隻是看着柱子叔叔身邊的那個嬸嬸被趕出村子了。以爲她柱子叔叔是想那個女人了,所以她掙脫開奶奶的手,小跑到柱子跟前,輕輕地拍了拍他,說:
“柱子叔叔,你沒事吧!那個嬸嬸現在應該還在村門口,你去的話,還能把她接回來的。”
“妞子,别亂說話!”王奶奶知道柱子心口的傷痛,狠狠的斥責了妞妞。
又開口叫到:
“柱啊,快起來,和嬸子回家,這地上涼,嬸子家的炕頭可暖和了。”
柱子被人吵醒了。小聲地說了一句髒話,正要轉過頭狠狠的罵一句就看到妞妞和王奶奶兩個人站在她跟前一臉擔心的看着他。
一個大男人在此時此刻紅了眼眶,他忽然覺得這祖孫兩個人就是他軍子哥給他留下的最好的禮物。
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問道:
“嬸子,你咋來了,快,俺現在就把你們送回家,這野地的風太大了,别把妞妞吹生病了。”
說着,他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手拉着妞妞一手扶着王奶奶,三人慢騰騰的走回去了。
坐在王奶奶屋子裏的炕上,柱子顯得有些拘束,老人給他遞過來一把毛巾,他用雙手接了下來。
“柱啊,是不是沒吃飯呢,嬸子家裏還有一些剩飯,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俺就幫你熱一熱你吃一點吧!”
王奶奶一邊說,一邊從籠屜裏面拿出幾個冷硬的餅子,打算放在鍋圈上熱一熱。
柱子雙手攔了下來,拿起其中一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嬸子,這就挺好的,俺以前就是吃這個長大的。”
因爲嘴裏含着東西,所以沒有人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哽咽,可能對于别人來說,這幾個餅子很廉價,很難吃甚至是拉嗓子,但是對于他來說,這幾個餅子是他這輩子吃過第二好吃的東西,第一好吃的就是他軍子哥給他的野果,可惜再也吃不上了。
“嬸子,你們去軍子哥的墳墓幹甚?”
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态,柱子端起缸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然後問道。
“嗨,也沒啥,就是妞妞看了幾本書,書上說死去的人會在天上保佑活着的人。她就非要俺帶着她去找她爹,讓他爹保佑明柯平安無事。”
王奶奶摸了摸妞妞的頭,回答道。
“俺們妞妞就是和她爹一樣善良。”
而此時此刻,艾米正走在去吳洋家的路上。
她走到上次被大頭堵着的那條巷子,從空間裏面拿出了五十斤粗糧,二十斤細糧,三塊肥皂,以及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吳洋從裏頭探出頭來,先是把她迎了進來,然後又左右瞧了一眼,見四周沒有人才放心的把門關上了。
艾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客廳上,吳洋一見這些東西特别欣喜的把糧食放到了廚房,剩下的小零碎全部放到洗手的地方。
做完這些以後,他又去到書房,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裏面出來,拿了一個一手高的小瓷瓶,遞給艾米:
“小米,真是謝謝你了,這幾天家裏的糧食也快沒有了,我還正想着你什麽時候來,沒想到你就來了。”
艾米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把它放到了包包裏面。
“我也算計着,想着你們這幾天應該快吃完了,今天下午剛好有空,我就給你們送過來了。”
“哎呀,這天色也不早了,你是從村子來的吧!是不是坐不大會兒就要走了。”
“沒有沒有”艾米一邊說一邊擺了擺手,“我朋友明柯最近受了點傷,這幾天正在醫院住院,我在這邊照顧他。今天他氣色挺好的也不用我一直看着,我就出來一小會兒。”
“明柯?這是你朋友的小名嗎?”
吳洋嘴裏默默的念了幾次這個名字,然後問了出來。
“好像不是,他應該是姓明,怎麽了?”
艾米坐在那裏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
“哦,沒事,也是我失态了,這個姓氏讓我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朋友,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國外了。”
吳洋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子坐的直直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充滿了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