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點了一下她的腦袋,“有什麽不好的,娘隻是實話說說!”說完還警告地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兒子兒媳們,“該幹嘛幹嘛去,早點完事早點分銀子!”
衆人聽到徐夫人這犀利的話,一陣抽搐,然後在徐夫人催促的目光中,麻利的行動起來。
徐嬌顔在旁邊目驚口呆地看着這一幕,總覺得,自家親娘有黑化的趨勢,以前雖然生氣的時候不顧形象,可平時還是裝作溫婉賢淑樣,糊弄糊弄外人沒問題,絕對不可能直接說這麽紮心的話的。
肯定是受了刺激!
頃刻,徐嬌顔試探地開口,“娘,要不,要不咱倆先去做飯,讓哥哥嫂嫂們忙?”
她覺得遠離這個傷心之地才能讓親娘的心情稍微平複一點。
“對哦,飯還沒有做!”徐夫人言語中似乎有幾分詫異,随即便風風火火的拉着徐嬌顔去廚房了。
這群大人餓死都是活該,但是孫子孫女絕對不能餓到一點。
徐嬌顔被徐夫人拉着走得飛快,嘴角抽搐地扯開。
感情你老人家現在還沒有想到吃飯,這是生了多大氣啊!
兩人走後,徐屠戶面無表情的注視着這群不斷讨價還價的兒子兒媳,陡然大步離開。
正在商量怎麽分家産的衆人,并沒有注意到徐屠戶的離開。
“大哥,我們五個分剩下三成家産,平均一個人才兩百多兩,這一個鋪子都買不到。”徐老二一臉愁楚,他想做生意,可是分的錢鋪子都買不到,一大家子還要吃穿,難辦啊!
徐老大凝眉,看着欲言又止看着自己的三人,思索起應對之法。
“這樣吧,你們三個要鋪子,估算一下價錢,錢不夠我借給你們,你們什麽時候有還都行,至于那兩個鋪子,你們三個商量看一下,是合夥做生意,還是再買一個,買鋪子錢不夠我也可以借。”
這是徐老大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理方法了,家産雖然豐厚,可是人很多,一家子分下來,也沒有多少,自己得的最多,很難說兄弟們沒有怨言。
“大哥,謝謝你了,隻是咱們最近手頭緊,可能沒辦法搬出去住。”欣喜過後,徐老二爲難地說。
徐老大溫聲勸慰,“我當什麽事呢,好好住在這就行,咱們是親兄弟,分家而已,又不是分宗,這永遠是你們家,想住到什麽時候就住到什麽時候。”
徐二嫂還看中了家裏的馬車,想開口卻被别人提前了搶先開口,被徐老二拉住才沒有鬧起來。
分家要處理很多繁瑣的事,徐家用半個時辰,也隻是剛剛商量好具體怎麽分而已。
半個時辰的時間,徐夫人母女倆已經做好了晚飯。
徐嬌顔和徐夫人兩人把所有東西都擺放到大堂後,徐嬌顔看着漆黑的天,“娘,我去叫秀才吃飯,你們先吃,不用等我們。
“去吧!”徐夫人擺手,頭都沒有回的把椅子扯出來。
徐嬌顔再次來到書房,書房已經亮起微光,讀書聲不在,隻能透過窗紙看到一個人影俯在書案上。
“秀才在寫字還是作畫?”她小聲的嘀咕,沒有打擾,一個人站在外面靜等。
一刻鍾後,看到秀才停筆,徐嬌顔才敲門而入。
“秀才,吃晚飯了。”
一直俯案的顧清越正覺得有點頭暈,聽到徐嬌顔這句話,才記起自己還沒吃晚飯。
難怪老是感覺體力不支,原來是沒有吃飯。
顧清越這幾天在徐家天天好吃好喝的養着身體,藥浴和人參雞湯沒有斷過,身體雖然依舊羸弱,比之前确實好很多,至少再也沒動不動就暈過去了。
“天這麽晚了啊。”顧清越恍惚地說了這麽一句就跟着徐嬌顔往外走。
兩人走到客廳,徐家人已經吃完飯了,幸虧徐夫人想到女兒女婿,把留給她們的飯菜溫在鍋裏。
夜幕漸深,徐家的人紛紛回房入睡,雞飛狗跳的一天就這麽過去。
清晨,天剛蒙蒙亮,徐屠戶就把幾兄弟叫起來。
“咱們今天就把戶籍給辦了!”說着,認真地看着老二、老五、老六,“你們三個,确定還要做生意?不後悔?”
三人堅定地搖頭。
見狀,徐屠戶也不再勸說,“路是你們自己選的,以後别後悔。”說完就帶着幾個兒子去了縣衙。
塞給主簿五兩銀子,戶籍的事情很快辦好了,徐屠戶、徐老大、徐老三、徐小七已然變成了農戶。
主簿摸了摸懷裏的五兩銀子,笑眯眯地說,“徐屠戶好魄力,諾大的家業說分就分,楊柳鎮也沒幾個能做到。”
徐屠戶笑着應答,“兒孫都大了,我殺豬殺了一輩子,拼死拼活的攢下了家業,也該享享清福了。”
主簿颔首,“也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做父母的,給他們娶妻,又看着他們生子,攢了不算薄的家業,操心到這份上也算對的起祖宗了,是該享兩年清福了。”
他兒子以前吵着分家,被他執行家法,當着列祖列宗的面狠揍了一頓。後來雖然不再提了,可卻對自己這個爹有了怨言。
這事讓他很心寒,一輩子爲兒孫當牛做馬,臨了了還要落下埋怨,他也是爲了一家人着想才不同意分家。
他以前老想着分家人心就散了,死活不肯分家,現在想想,分家未嘗不可,強行把不願意的人綁在一起,隻會落下埋怨,倒不如随了兒孫們的願,自己過幾天松快日子。
跟主簿寒暄過後,父子幾人拿着新出爐的戶籍證明又把分家契書在官府備案後就回去了。
徐老大拿着新出爐的戶籍,心中滋味複雜,眨眼的功夫,他就從城郭戶變成了鄉村戶,在鎮上長大的他就這麽變成了鄉下人,非常失落。
不過也不是沒有安慰,至少有了幾十畝地,也算是個小地主了,隻收租子也能飽腹,不用再辛辛苦苦往外跑了。
想到這,他看了一眼徐屠戶,想看看這個從分家開始就沒有任何表情的人有什麽反應,然而,讓他失望了,即使到如今分家已經落定,也沒有看到徐屠戶眼中浮現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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