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徐嬌顔來了興緻,轉向聞東,“你要找我?”
“大人,”聞東被徐嬌顔看的有些緊張,喘了幾口粗氣才堅定地開口,“我要跟着你!”
“要跟着我?”徐嬌顔認真地咀嚼這句話,“你想做我的親衛?”
“對,”聞東認真地點點頭,“你是好人,我想跟着你。”
旁邊,何西被聞東大言不慚的話吓得不輕,不斷的偷偷拉扯他的胳膊。
聞東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管。
何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礙于徐嬌顔不敢像平常那樣訓斥,隻能不斷眨眼示意,眼睛都要抽了,聞東依舊不爲所動。
随便吧,愛怎麽樣怎麽樣,老子不管了,大不了就是丢掉小命。何西幹脆破罐子破摔。
“我是好人?”
聽到這句話,徐嬌顔笑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清晰脫俗的誇獎,哪怕她自己都不覺得是什麽好人。
斂起笑容,徐嬌顔認真地否認,“你錯了,我不是好人。”
她這雙手,早已占滿鮮血,腳下的路,早已遍布屍骨。
好人這個詞對她來說是個莫大的諷刺!
“不,”聞東執拗地搖搖頭,“西哥說你救了我們,救了我們就是好人。”
這話,讓徐嬌顔轉了轉眼睛,把視線落在何西的身上,“他說的西哥可是你?”
“是,是小人,”何西吓得臉都白了,“大人見諒,小人不是故意編排大人。”
他心裏恨不得把聞東暴打一頓,這熊孩子,自己找死還不忘拉自己墊背,早知道這麽坑哥,就不該爲了不受欺負結拜。
“沒事,本官不介意,”徐嬌顔擺擺手,眯着眼開口,“這天下議論本官的多了去了,本官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這話,聽得何西更加膽戰心驚,連忙躬身認錯,“大人,小人錯了,請大人責罰。”
看到何西的反應,徐嬌顔立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語氣平緩地問,“你是如何推測出本官在救你們的?”
“回大人,府兵本就隸屬樞密院,是大人的羽翼,救我們能壯大大人,反之則百害無一利,況且,大人真想殺我們,也不會費力把我們帶去皇都。”
“說的不錯,”徐嬌顔點點頭,“是可造之材。”
她轉頭對兩人問,“你們叫什麽名字?”
“小人叫何西,旁邊是我義弟聞東,義弟他天賦異禀,隻要給他吃飽飯,他幾乎能刀槍不入。”
“刀槍不入?”徐嬌顔定了定心神,“你可是認真的?”
“也不能完全刀槍不入,”何西低着頭解釋,“就是一般的棍棒打在他身上沒啥事,要是寶刀,還是能砍傷的。”
徐嬌顔不置可否,轉而問道,“聞東要吃很多飯?”
“對,”何西激動地點點頭,“我義弟消耗比較大,吃的也要比尋常人多一點。”
“多一點是多少?”徐老大饒有興趣地問,“五碗幹飯夠不夠?”
他們兄弟吃飯都屬于多了,餓極了才能吃五碗幹飯,平常兩碗就夠。
“不太夠,”何西尴尬地臉都要滴血了,“還差一點點。”
聞言,徐老大笃定地開口,“十碗,十碗總該夠了吧。”
一碗飯有半斤米,十碗都有五斤了,加起來能揉成球,哪怕是飯桶也夠吃了。
聞言,何西把頭埋在胸上,不敢開口說話。
見狀,聞東自己開口,“大人,我要一桶幹飯才能吃飽,配什麽菜都可以。”
“吃這麽多!”徐老大驚訝地張大嘴巴,有些不敢置信。
他記得家裏豬一頓也隻能吃一盆稀飯,跟聞東比,還差的遠呢。
“大人,”何西小聲地辯解,“我義弟天賦異禀,消耗大才多吃了那麽一點點。”
說話間,聞東的肚子應景的叫了起來,咕咕咕響不停。
尬的兩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輕咳一聲,掩飾住笑意,徐嬌顔開口,“明遠,帶他們兩個去吃東西,他們以後是我的親衛,務必讓他們吃飽。”
她着重咬字吃飽兩個字。
難得看到一個比自己還能吃的人,說實話,她心裏挺好奇的。
等兩人走後,徐老大問,“嬌嬌,還沒查清那兩人的底細,就這樣收了他們,會不會太草率?”
雖然他心裏對這兩人很有好感,但若是讓他就這麽直接重用兩人,他是做不到的。
“大哥,這兩人一個天賦異禀一個智謀非凡,都不是普通人,因爲莫須有的事情錯過太過可惜。”
“那也不能這麽輕率,萬一他們是探子或者殺手怎麽辦?”徐老大非常不滿,“嬌嬌,你還記得最近遭遇到多少碰瓷?什麽賣身葬父的,什麽以身相許的,沒一個不打你主意的。”
“他們兩個不會,”徐嬌顔眯眯眼,說出自己的判斷,“何東天賦異禀卻爲人耿直簡單,何東智謀非常有小心思卻也非大奸大惡之人,兩人互補又默契十足,這兩人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假以時日,必能一飛沖天。”
“得了吧,”徐老大撇了撇嘴,“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他們倆真這麽能耐,怎麽到現在還是小小的步卒,一個百戶都沒混上?”
對聞東得到徐嬌顔如此高的評價,徐老大格外不爽。
在他看來,傻大個也就身闆結實了些,腦袋軸的跟榆木疙瘩似的,也就隻能挨打。
“或許,他們不想引人注意吧。”徐嬌顔感慨地說道。
有時候,有本事并不是一件好事,比如她,若不是她當初逞能獻什麽火炕,現在依舊能過自在又逍遙的日子。
現在,天天防備這個算計那個,好端端的人快被逼成了鬼,這一路走來雖然不曾後悔,卻終歸意難平。
榮華富貴雖好,卻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追求,不少人想要的隻是生活平安順遂。
大軍繼續浩浩蕩蕩的凱旋回歸,目标直指皇都。
皖地一座山林,常威抓住了逃跑的将領,準備回皇都交由徐嬌顔發落。
這群人在皖地盤踞多年,非常熟悉地形,躲的地方也很偏僻,原本不應該這麽快被抓,隻能說他們貪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