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認真地圍着石頭打量,卻沒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
何西擡頭看到四面八方圍着自己的箭矢,吓得臉色發白,渾身哆嗦,“大,大人,不好了,我們被包圍了。”
徐嬌顔擡頭,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好奇地問,“你們,就是那方勢力?”
“你還是回來了!”爲首中年歎口氣,“你不該回來的。”
“那不是我性格,”徐嬌顔聳聳肩,“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坐以待斃。”
她心中有些奇怪,爲什麽總感覺這群人對自己沒多少敵意,特别是爲首的中年,看自己的眼神特别複雜,疼愛中又夾雜着惱怒與恨鐵不成鋼,這是什麽鬼?
難不成,這群人跟自己還有什麽關系不成?
徐嬌顔都被自己這天馬行空的想法吓了一跳。
“既然回來了,就跟我走一趟。”中年人示意人把三人綁了。
徐嬌顔沒感受到什麽敵意,想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麽,并沒有反抗。
徐嬌顔沒反抗,何西和聞東也放棄了抵抗。
三人被蒙着眼,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就在徐嬌顔打算掙開繩子出去查探的時候,兩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過來,“跟我們走,首領要見你。”
兩人說完,冷哼一聲,沒有絲毫掩飾他們對徐嬌顔的鄙視。
強烈的敵意,卻沒有殺意。徐嬌顔心中判斷,這群人似乎并不打算殺她。
這,卻讓她更加奇怪。
徐嬌顔跟着兩人,來到一個黑色的閣樓門口,然後,在兩人嫉妒的眼神中,淡定地向裏面走去。
“跪下!”剛進房間,就聽到一聲嚴厲卻不失溫和的聲音響起。
徐嬌顔轉頭,看到方才看到的中年人,“皇帝我都沒跪過,憑什麽你說跪就跪?”
自從那次逼不得已跪下來接旨後,她除了祭拜先祖的時候跪了一下,還沒有跪過别人。
“他們有資格受你跪拜,”中年人指着桌子上的牌位說。
徐嬌顔擡頭,立刻臉色大變。
第一排最中央,繼祖光,兩旁,王賢,齊光。
第二排最中央,繼文淵,兩旁……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跟繼家什麽關系?”
自從繼家出事,她暗地查了繼家很多事,這些人名,她全都見過。
“跪下,”中年點燃三炷香,遞給徐嬌顔,“上香。”
徐嬌顔接過香,抿了抿嘴,認真地三拜九叩,虔誠地行禮。
見狀,中年人點點頭,“總算還有點良心。”
這話,讓徐嬌顔很不爽,說得她很沒良心似的。
但是,看着中年人寂寥又悲傷的神情,她最終把這點小心思壓了下來。
徐嬌顔起身後,中年男人自己上了三炷香,然後,才帶她來到一處涼亭。
“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是什麽人?”徐嬌顔忍不住問。
不是她沉不住氣,而是這一切太古怪,讓她有種雲裏霧裏的抓狂感。
沉默良久,中年男子輕聲開口,“這裏是暮谷,是繼家軍的埋骨之地。”
聲音飄渺虛無,神情不悲不喜,仿佛,被時光風化隻剩下最後一粒沙的高山。
嘭,徐嬌顔手中的茶杯打碎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繼家軍沒有解甲歸田?”
關于繼家軍的歸宿,衆說紛纭,有說被打散并入三衛十八府的,有說被坑殺殆盡的,有人說成爲皇家暗衛的。
徐嬌顔查了皇宮的記錄,才确定繼祖光歸隐後,繼家軍立地解散,消去軍籍,解甲歸田。
現在,突然跑過來一個人告訴自己,這裏是繼家軍的埋骨之地,何其荒謬!
“解甲歸田就不是繼家軍了?”中年男子輕聲道,“繼家軍三個字,是一種信仰,跟解甲歸田沒關。”
“所以,你們解散後又悄悄聚在一起?”徐嬌顔揉了揉眉頭,“我說,到底怎麽回事,你到底是誰?”
“按輩分你該叫我皓叔,”頓了一下,中年男子語氣惆怅,“至于我的身份,說話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徐嬌顔認真地看着中年男子,“繼家軍怎麽會還存在世間,隐藏在如此偏僻的無名之地,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們,想要做什麽?”中年男子輕嗤一聲,搖搖頭,“早已該死之人,除了苟延殘喘,還能做什麽?”
這種真相在眼前卻被一層沙遮住的感覺,讓徐嬌顔有些抓狂。
緊了緊拳頭,徐嬌顔直接冷臉開口,“我沒空跟你閑耗,你不說我走了。”
“本來就要送你走,”中年男子不以爲意,“接你過來讓你祭拜而已,别想太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感覺到中年男子的寂寥,徐嬌顔有些心虛,“因爲繼家的事,我前段日子仔細查過繼家軍,明明,不該有你們的存在,你又不肯坦白,這讓我有些難接受。”
暮谷,埋骨之地,聽着就不是什麽好地方,自從進去這裏,她心裏就升起一股不安,仿佛,會有什麽讓她無法接受的事情發生。
聞言,繼華皓沉默良久,才平靜地開口,“你不該接受趙柯的封賞,更不該入朝爲官。”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徐嬌顔垂下眼眸,“我不是規則的制定者,隻能遵守規則。”
“嗯,”繼華皓點點頭,“我并沒有指責你,隻是,你違背繼家祖訓:繼家子孫,不得入朝爲官。”
徐嬌顔很委屈,“皓叔,我爹娘給我取名徐嬌顔。”
“我知道,那又怎麽樣,”繼華皓反問,“你不是繼家子孫?”
“是,”徐嬌顔憋屈地點點頭。
她雖然姓徐,但,沒有繼家也不可能有她,她身上另一半血脈來源繼家,确實是繼家子孫,沒毛病。
“是繼家子孫就要遵守繼家祖訓,”繼華皓語重心長地教導。
“您說的沒錯,”徐嬌顔苦着臉開口,“可現在太晚了,我招惹的人太多,一旦失勢,哪怕躲到天涯海角都有人追殺。”
“不錯,很有自知之明。”
這話,好紮心,但,徐嬌顔敏感地抓住一個信息。
咽了咽口水,徐嬌顔緊張地問,“皓叔,您一直都知道外界的事?”
她幾乎,已經能肯定。
若不然,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受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