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一點點從高樓大廈中升起,照亮了整間辦公室。陽光那般溫暖,卻照不亮甯婉冷寂的内心。
經過一天兩夜的連軸轉後,甯婉早已筋疲力盡。
被無數次的拒絕後,她氣餒了。
她趴在桌上,長長的睫毛翕動,毫無血色的唇緊緊抿着。
滴滴答答,再過半個小時,甯氏會因爲不能如期交貨而遭到巨額賠償。
咚咚孫盛飛輕輕推門而入,看到趴在桌上憔悴至極的甯婉,心疼道:“甯副總,要不要吃點東西?”
自從火災事件發生後,王君業和孫盛飛陪着甯婉一起折騰了一天兩夜。
間隙裏,兩人還吃了些東西,而甯婉卻什麽也沒吃,就連一口水都沒喝。
沒有得到相應,孫盛飛邁着大長腿走過去,身體前傾,白皙幹淨的長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甯副總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現在要死不活的樣子。”
王君業從門外進來,“你出去,讓甯副總一個人靜靜。”
此次賠償數額巨大,甯氏想要度過此次難關,必須要有大量的資金周轉,不然情況不容樂觀。
“靜靜也要分時間,現在都火燒眉毛了,我們應該……”
“這是幹什麽呢?難道是起内讧了?”
令人讨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趴在桌上的甯婉擡了擡眼皮,看到女子身後的人時迅速站了起來。
過來的女人是宋思琴。她穿着黑色外套,枚紅色針織長裙,隆起的肚子十分明顯,手上拿着一個a4大小的白色手提包,似笑非笑看向裏面的甯婉。
站在她身後的人是傅元青,老人雖然年紀大,但精神頭很好,一雙銳利有神的眸子掃過來,立即讓房間内的人矮了半截。
甯婉起身,身體微微晃了晃。孫盛飛距離甯婉最近,長臂一身,迅速扶了她一把,“甯副總沒事吧?”
宋思琴走進來打量着王君業和孫盛飛,譏笑道:“怪不得姐姐不願意回去住,原來是新屋藏嬌啊。這兩個貌若天仙的男子,随便拉出一個都可以進軍娛樂圈吧?”
甯婉頭皮發麻,額頭青筋暴動,本來已經忙得不可開交,根本無心聽宋思琴在這裏絮叨,正欲開口怼回去的時候,孫盛飛呵呵笑了。
“宋小姐,我們之前也是算見過幾面。沒想到你不僅長得醜,心裏也龌龊,怪不得傅總一直都不喜歡你。”
“你不是傅霆,怎麽知道他不喜歡我?倒是你,一個大男人長得妖娆還幹着秘書的工作,指不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孫盛飛不怒反笑,筆直的長腿緩緩走來,居高臨下望着在他眼裏矮小的宋思琴,“我要幹見不得人的事情也是有資本的,畢竟身高腿長模樣俊,不像你個矮臉醜飛機場身材,如果我是你,都不好意思出來勾引男人。”
來公司好幾天,這是甯婉第一次這麽佩服孫盛飛這張嘴。
以前隻聽說他這個人擅長交際和八卦,不曾想嘴巴如此惡毒,以後和女人吵架叫上他,應該是隻赢不輸。
王君業也對孫盛飛露出了少有的欽佩之情,随後對宋思琴說:“宋小姐,我們甯副總 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如果您這是來說這些閑言碎語的話,恐怕我們無法奉陪。”
“哼,你們甯氏那點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宋思琴揚了揚下巴,回頭扶着傅元青的胳膊走到沙發邊坐下,“還不上茶?”
孫盛飛默默瞟了宋思琴一眼,“我們甯氏的茶好得很,某些人恐怕沒有資格喝。”
“就算她沒有資格,我有嗎?”
傅元青一說話,孫盛飛立即變了一個态度,“傅老爺子自然有,我這就去倒。”
“你也出去。”甯婉對王君業說。
王君業看着甯婉,眼裏似有話要說。甯婉明白他在擔心自己,揚揚手說:“出去吧。”
房門關上後,甯婉坐到了宋思琴和傅元青對面。
他們每次來都沒有很愉快的事情發生,此次她心裏多少有些顧忌。
傅元青擡起手,宋思琴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過去。
透明的文件袋,清晰的離婚協議書黑色字體,讓甯婉不由得一怔。
傅元青把文件放在甯婉跟前,“上次我已經找過你了,希望這次你不會讓我空手而歸。”
今日兩人趕了個大早過來,原來是這件事。甯婉的視線像是黏在離婚協議書上,久久不能移開目光。
“我知道姐姐不想離婚,但我的肚子畢竟大了,孩子出生後也不能沒有父親,姐姐說對嗎?”
一口一個姐姐聽着,甯婉隻覺得心裏犯惡心。
宋思琴默不作聲看了一眼傅元青,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繼續道:“姐姐一向寬宏大量,與人爲善,此次就成全了我和霆吧。”
此刻甯婉的内心翻江倒海一般,恨不得立即把宋思琴給趕出去。
“你是不是一直對小三上位這件事有錯誤的理解?”
宋思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堪,好一會,她才恢複剛剛神氣活現的模樣,“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們拿你沒辦法?”
如果隻是宋思琴一人,對自己來說的确是沒多少辦法,但加上爺爺……甯婉在心裏緩緩舒了口氣,“不是你拿我沒辦法,是我拿你沒辦法。你現在已經鸠占鵲巢,難道還想把我趕盡殺絕不成?”
“姐姐這是什麽話?我是好心來提醒姐姐見好就收,不要等到賠了夫人又折兵後悔莫及。”
甯婉冷笑,張口道:“這話我很想反過來送給你,小三上位能夠做到你這種地步,也算是厲害了。”
“住口!”傅元青厲聲道,冷眸落在甯婉身上。
公司的事情加上家裏的這些亂事,甯婉早已心情煩躁,不由得看過來,“爺爺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但離婚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
“今日你必須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甯婉抿着唇不說話。這陣子她雖然冷落傅霆,不願意搭理他,但心裏還會挂念他的,如果她和他的關系就此結束,自己肯定不願意。
她還沒有找到宋思琴的把柄,也沒有把對方趕出去,怎麽能提前被判出局?
“畢竟曾經是一家人,如果你今日簽了這個字,甯氏的事情我們傅氏可以幫忙。”
昨日早晨傅霆說要幫忙甯婉沒有接受,今日要接受傅元青的幫忙?
她覺得可笑至極,當着老爺子的面卻又不敢笑。